第6章 第5章 「鬧鬼」 （1/2）

伊薩克拿起那把左輪，槍身保養得還行，握柄的木紋被磨得光滑發亮，打開彈倉，六顆銀色子彈整齊地排列在裏面。

他把子彈一顆一顆倒出來，託在掌心裏端詳，子彈上有着繁複的蝕刻花紋，繪製出枝葉的形貌。

這些是金枝教會特製的聖銀子彈，專門用來對付那些邪物，自然也是愛德華留下的。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這些子彈還有沒有效果，但總比甚麼都沒有強。

希望別用到吧……伊薩克將子彈一顆一顆重新填入彈倉，合上彈倉，掀開枕頭，把槍塞到了下面。

箱底除了左輪外，還有把帶鞘的拆信刀，伊薩克直接塞進褲子口袋。做完這些，他起身把衣服掛進衣櫃，挪了兩步，走到落地鏡前。

鏡面映出伊薩克的模樣，黑色頭髮，深藍眼眸，長相英俊，但不是硬朗那一派，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釦子，外面披着深棕色馬甲外套，長褲因爲一路奔波沾了些灰塵。

他伸手理了理頭髮，又整了整褲子，確保拆信刀輪廓不會顯出來。

走向書桌，桌面上積了一層灰，伊薩克擦了擦，把疊的有些皺皺巴巴的報紙攤開，又從皮箱裏摸出一支鉛筆，在椅子上坐下。

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足夠看清字跡，他重新讀了一遍報導，試圖從那些官方的措辭裏找出些隱藏的信息。

「一夥人數未知的劫匪通過不明渠道潛入銀行金庫」，不明渠道，意味着他們不是直接撬開的大門？

「撬開了數個私人保險櫃」，數個，不是全部，意味着劫匪可能是選擇性作案。

「所有現金和金條儲備完好無損」，他先前就猜測，劫匪的目標就不是銀行的錢，而是某些特定客戶存放在私人保險櫃裏的物品……

就在他讀着報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

吱呀——

像是有人踩在木地板上，老舊的木板不堪重負發出的呻吟。伊薩克頓了一下，側耳傾聽，但那聲音沒有再響起，彷彿剛纔那一聲只是他的錯覺。

他起身走到門邊，一手伸進口袋，握住拆信刀的刀柄，另一手握住門把手，在一個深呼吸後，猛地拉開門。

走廊裏不出意料的空無一人，伊薩克掃了眼地板，又看向樓梯口的方向。

……

一個下午過去，伊薩克將報紙翻來覆去研究了個遍，又在筆記本上分析了一通當下的情況。晚餐他也沒下樓，翻出早上塞進皮箱的乾麪包和水壺，就着水啃了幾口麪包，算是解決了晚飯。

眼看時候不早，伊薩克將勉強照亮半個房間的煤油燈熄滅，窗外隱隱約約有着路燈照明，房間裏倒不算伸手不見五指。

回到牀邊合衣躺下，他閉上眼，但沒真正睡去。在這一個據說鬧鬼的房間裏，顯然不能睡太死，今晚多半會出些甚麼幺蛾子。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金屬碰觸金屬的摩擦。伊薩克微微動了動，手探到枕頭下，拿過左輪，依舊保持着睡覺的姿態。

片刻後，隱隱約約的哭聲從門外傳來，在寂靜的夜裏讓人汗毛倒豎。伊薩克心跳加快了些許，靜靜地等待着。

幾秒後，本該反鎖着的門被緩緩拉開，哭聲也戛然而止。伊薩克眼睛眯開一條縫，藉着窗外的光線，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門口。

那身影一動不動，看不清面容，就像一隻幽靈，在門口站立了片刻，然後緩緩移了進來。伊薩克目光緊緊鎖定着那道身影，看着對方一步步靠近牀邊。

就在對方站定，似乎正要俯下身來的那一刻，伊薩克直接將左輪抵在了對方身上。

那身影一僵，伊薩克睜開眼，看到了「幽靈」的本體——披著白布的一個人，眼睛部分還挖了兩個洞，此刻眼神裏滿是震驚，顯然沒料到這個年輕人會突然來這麼一手。

「大半夜扮鬼可不禮貌，費恩先生。」伊薩克道。

「……你小子怎麼知道的？」

聲音是先前那個「好心」提醒他鬧鬼傳聞的傭兵，伊薩克槍口抵在對方腰側，保持着這個姿勢緩緩坐起身：「那位女士翻登記簿的時候，我瞥見上面的內容，租客後面都跟着房間編號。而在不久前，有人租了三樓的房間，而且是好幾個，用的是同一個名字，詹姆斯·費恩。」

費恩掀開白布，表情談不上好看：「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說謊？」

「只是覺得奇怪。」伊薩克道，「費恩先生，你找上我提起鬧鬼傳聞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在三樓近期有人租用好幾個房間的情況下，一個人跑過來跟新來的租客提起鬧鬼傳聞，我能想到的是，這人就是租了三樓數個房間的那人，而且不想讓別人住進三樓。」

費恩嘖了一聲：「靠，這事辦得確實粗糙了點……誰知道你們居然這麼快就查到我頭上了。」

嗯？

伊薩克有些莫名其妙，他不過是推測了一番，怎麼就變成「查到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