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帝把公主賜給了我 (1/7)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了那身新官服。
青色圓領袍,胸前補子繡得很規矩,料子也還算挺括。只是穿在我身上,總有一種偷穿別人衣裳的感覺。
阿六圍着我轉了兩圈,認真評價:「少爺,這衣裳不錯。」
我看了他一眼。
他又補了一句:「就是不像您的。」
「那像誰的?」
「像您以後墳前紙人穿的。」
我沉默了一下。
阿六也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我閉嘴。」
我本來就覺得這身官服像催命,現在更像了。
都察院在皇城東南角,門口匾額寫得方正肅殺,三個字像三把刀掛在頭頂。
我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
這地方,說白了,就是替皇帝盯百官的衙門。
天底下的官,誰貪了,誰懶了,誰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了,都察院都有權彈劾。
而我,一個奉命進京弒君的反賊之子,昨日被皇帝親手塞進了這個專門查人的地方。
這安排,不能說不合適。
只能說老天爺寫戲,都沒蕭景衡這麼損。
進門之後,有個年輕文書領我去見左副都御史。
那老大人五十來歲,面色發黃,眼皮微垂,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塊剛從河裏撈上來的石頭。
不知道是玉,還是爛泥。
「沈安?」
「下官在。」
「陛下欽點你入都察院,這在本院不多見。」
他說的是「不多見」。
我聽出來的是「不正常」。
我低頭道:「下官才疏學淺,日後還請大人多加指點。」
老大人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都察院不看嘴皮子。會不會查案,會不會看帳,會不會寫彈章,日後自然見分曉。」
我立刻應是。
這話雖然不客氣,但比滿臉堆笑要好。
真刀真槍的不滿,至少比笑眯眯的試探讓人放心。
年輕文書把我領到一間值房。
屋子不大,一張舊桌,兩把椅子,牆角還有一隻缺了口的茶盞。桌面上有幾道陳年墨痕,擦不掉,像前任主人留給後人的遺言。
我剛坐下,外頭便有幾道目光飄了過來。
同僚們看我的眼神很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