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陛下問我還能不能走 (1/11)
宮車進了皇城。
車輪聲一進宮門,就輕了下來。
宮裏連石板都像懂規矩,壓得人喘氣不敢太響。
我坐在車裏,困得眼皮打架,卻睡不着。
袖裏藏着半枚內庫印樣。
懷裏揣着錢榮名帖。
腦子裏轉着金線鶴、左手六指、廣儲門、鶴紋齋。
最要命的是,我還要去見皇帝。
我奉父命進京,本來就是爲殺他來的。
現在倒好,案子越查越深,皇帝見得越來越勤。
再這麼下去,許三刀恐怕要懷疑我不是來刺殺,是來上朝打卡的。
宮車停下時,魏直已經在外頭等着。
老宦官笑眯眯的,像甚麼都不知道。
可宮裏最嚇人的,就是這種甚麼都不知道的人。
「沈大人,陛下在偏殿等您。」
我下車時腿軟了一下。
不是嚇的。
是困的。
魏直伸手虛扶了一把,笑道:「沈大人一夜奔波,辛苦。」
我拱手。
「爲陛下辦差,不敢言苦。」
魏直看了我一眼。
「這話說得好。」
我心裏一緊。
宮裏的人誇你,通常不是好事。
偏殿門前,顧行之也在。
他還是那副死人臉,站在陰影裏,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他看見我,只說了一句:
「你還活着。」
我點頭。
「託顧統領的福。」
「不是我的福。」他說,「是你命硬。」
這話聽着比祝福真誠多了。
我正要進去,顧行之忽然道:「短刃留下。」
我心裏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