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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槐花別院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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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坐過不少趕路的車。

有進京時裝成窮書生的破驢車。

有公主府出城上香的華貴馬車。

也有被人追殺時隨便鑽進去、顛得我差點把早飯吐出來的貨車。

但內衛的馬車,我還是第一次坐。

它很快。

也很不舒服。

快到我覺得車輪不是在地上跑,是在我骨頭上碾。

我扶着車壁,臉色發青。

燕小乙坐在對面,閉着眼,像坐在自家牀上。

我忍不住問:「你不暈?」

他眼睛都沒睜。

「習慣了。」

「內衛平日都這麼趕路?」

「趕着殺人時,比這快。」

我立刻不問了。

顧行之騎馬在車外。

夜色沉得很低。

城門已經落鎖,但內衛出城不需要解釋太多。

顧行之亮了一塊牌,守門兵連問都沒敢問,直接開了側門。

我看着城門在身後合上,心裏忽然想起許三刀。

他若知道我半夜跟着內衛出城,恐怕會覺得我已經不是離弒君遠,而是開始替皇帝賣命了。

問題是,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像。

可我又不能不去。

真正的永寧河道覆核底冊在槐花別院。

子時前有人要燒。

那本冊子若沒了,錢榮就還能繼續坐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喝茶,寫摺子,溫和地威脅我。

劉老七的毒,白老繡的刑,舊倉看守的屍體,方遠石的死,都會被一點點洗成「查無實據」。

我不能讓它燒。

至少不能在我眼前燒。

馬車出了城,風冷得像刀。

顧行之在外頭忽然開口:

「沈安。」

我掀開車簾。

「顧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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