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喜服要藏,刀也要藏 (1/7)
我趕到趙觀瀾公房時,西粥棚的急報已經攤在案上。
紙很粗,邊角還沾着一點泥,像是從誰手裏搶出來的。
趙觀瀾臉色比往常更沉。
他看我一眼,沒有寒暄,只說:「城外來了十七個江北災民。」
我問:「哪一府?」
「永安縣。」
「戶部摺子上,永安縣災民已遷置完畢。」
趙觀瀾點了點急報。
「所以這十七個人,按帳來說,不該存在。」
我看着那張紙。
不該存在的人,往往最容易死人。
急報裏寫得簡單。
西粥棚今日午後有十七名流民闖棚,稱自己是江北永安縣災戶,沿路乞討入京。粥棚主事起初不肯收,說江北災戶名冊早已結清,這些人沒有戶牌,不可冒領官粥。
後來雙方爭執。
一名老嫗當場昏倒。
有人喊:「戶部說我們喫飽了,可我們連墳頭草都快吃盡了。」
這句話寫在急報末尾。
字跡有些抖。
趙觀瀾看着我,道:「沈安,這案子和永寧河道案不同。河道案查的是銀,是石,是帳。賑災案查的是人。人一多,就容易亂。」
我說:「大人是怕我查亂了?」
趙觀瀾沒有否認。
「錢榮剛死,朝里人人都盯着你。你十日後又要尚公主。這個時候,戶部若出事,禮部會盯你,戶部會咬你,中書會看你,清流會罵你。更麻煩的是,災民若亂,沒人會管帳冊真假,他們只會問,朝廷爲何讓他們餓着。」
他頓了頓。
「到時第一個被推出來的,就是你這個奉旨查案的人。」
我嘆了口氣。
「下官明白。」
趙觀瀾皺眉。
「你明白甚麼?」
「明白這案子查得好,我得罪戶部。查不好,我得罪災民。查快了,朝臣說我生事。查慢了,死人算我頭上。」
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總之,都是我死。」
趙觀瀾被我噎了一下。
他端起茶,茶蓋碰了碰杯沿。
「你倒是看得開。」
我很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