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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袖口像審案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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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說完「請沈大人除去外袍」之後,院子裏安靜得很不吉利。

我站在門檻前,袖中短刃貼着腕骨。

冷。

比西粥棚的霧還冷。

阿六抱着那堆名冊、木牌拓影和米袋封皮,臉色已經白成了戶部謄抄冊。他看看我,又看看周顯,嘴脣動了幾下,沒敢說話。

這小子平日裏嘴碎,一到真要命的時候,反倒知道閉嘴。

這很好。

因爲他現在只要喊一句「公子,刀」,我就可以直接省去洞房夜,提前進刑部大牢了。

周顯站在廊下,禮部官服穿得很整齊。

衣領平,袖口淨,連腰間玉佩都垂得端端正正。

他身後兩個繡娘捧着大紅禮服,另一名青衣書辦抱着尺寸冊,低眉順眼,左手裏拿着一卷軟尺。

那軟尺垂在他指間。

像一條等着鑽進我袖口的蛇。

我看着周顯,笑了笑。

「周大人來得巧。」

周顯也笑。

「婚期只剩八日,下官不敢耽誤。」

「我剛從城外粥棚回來,身上泥灰重,怕污了禮服。」

「禮服只是試身,不穿足禮。若有污損,禮部自會更換。」

說得很周全。

周全到半點退路都不給。

我又道:「天色已晚。」

「正因天色已晚,才更該儘快。」周顯語氣溫和,「大婚禮服不同尋常,肩、腰、袖、腕,皆需合禮。尤其沈大人要入宮謝恩,衣冠不可有半分差錯。」

他說到「袖、腕」兩個字時,語氣沒有變。

可我聽出來了。

他不是來量禮服。

他是來量我的命。

我袖中這把「歸鞘」,原本是進京弒君的刀。

如今我沒殺成皇帝,反倒要穿着禮服進宮拜他,再娶他的女兒。

這刀若在大婚前被禮部量出來,事情就簡單了。

我不是準駙馬。

我是刺客。

而且是奉旨查案、住承平坊、十日後入宮謝恩的刺客。

滿朝文武會很高興。

他們終於有了一個不用看帳本也能弄死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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