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逾矩 (1/2)
陳攀腳步一頓,只同陳雲雲對視了一眼,便腳下更快,像是躲瘟神一樣,一溜煙跑走。
陳雲雲滿臉詫異,擡頭看了看氣派的謝國公府大門,很是疑惑。
「你二舅一向沉穩,怎得今日這般慌亂?」
但沈婉的心思卻不在陳攀身上,她扯着陳雲雲的衣袖,再三確認:「娘,沈寧那個賤人萬一真的治好了謝夫人,搭上了謝家,藉着謝家的勢翻了身。再仗着謝家撐腰,去武安侯府胡亂說些甚麼,那我跟蕭世子的婚事豈不是要受到影響?」
沈婉越說越怕,手中的錦帕都被絞得變了形:「娘,允之哥哥可是我好不容易纔攥在手心的。」
陳雲雲見狀,反握住女兒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這傻孩子,慌甚麼?就憑那個從小在塞外喫沙子長大的野丫頭,能有甚麼通天的醫術?我看吶,八成就是個走江湖騙喫騙喝的騙子,不知在哪學了點三腳貓的本事,指不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倖讓她給撞上了罷了。這種見不得光的把戲,早晚有露餡的一天。」
「可是……」沈婉還是不踏實,「萬一她真的學過醫術,有所師承呢?那謝家豈能不重謝她?」
「那又如何?」陳雲雲輕嗤一聲,眼神越發輕蔑,「謝家那是何等清貴高絕的百年門楣?國公爺和夫人甚麼世面沒見過?沈寧說到底是個野的,不登大雅之堂。她治好了,咱們進去就說是你父親爲她找了師承。治不好,就替她請個罪,既能讓國公爺記住得你的溫婉大方,還能順勢把那死丫頭踩進泥裏。若國公爺震怒,直接把她打死,就更好了!」
陳雲雲說到這,伸手點了點沈婉的額頭:「你就把心安安穩穩地放回肚子裏去吧。」
有道理啊。
沈婉點頭,蹙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頓覺輕快不少:「極是,是女兒想岔了,平白亂了陣腳。」
陳雲雲滿意點頭,又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的眼皮子也別太淺。武安侯世子固然不錯,但比起這國公府的小公爺,那可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你今日進府,別管那沈寧怎麼作死,你自己定要拿出名門貴女的派頭,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若是能借着這次機會,勾了謝小公爺的心,到了那時,要甚麼沒有啊!」
沈婉雙頰迅速飛上兩抹緋紅,嬌羞地垂下眼眸:「娘,您說甚麼呢……女兒還未出閣,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話雖如此,但她心裏清楚。
一個蕭允之算甚麼,若是能拿下謝安辰,日後沈寧那個賤人,就是給她提鞋都不配!
謝氏一族自大梁開國起便是天子近臣,代代忠孝兩全。
元氏皇族也不是卸磨殺驢之輩,不僅給謝家公侯爵位,也給黃金銀兩,良田百畝。
到這一輩,謝公爺沒甚麼遠大抱負,一派守成模樣,整日花呀鳥呀的。
即便如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謝安辰先前荒唐了幾個月,那也行!
此刻,沈寧跟在元澈身後,慢慢悠悠走在謝家通往前廳的遊廊上。
廊下碧草如波,微風徐徐。
元澈時不時低頭咳嗽兩聲。
他面色蒼白,臉頰上染着些許病態的微紅。
「沈大小姐。」元澈聲音微啞,語氣中滿是自責,「今日之事,都是本王思慮不周。若非本王貿然求你看診,你也不會平白遭人非議。」
他苦笑了一聲,單薄的肩膀微微瑟縮:「是本王不好,不通醫理,連自己都顧不好,方纔竟是甚麼都幫不了你。」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不像假的。
再加上他咳得連氣都喘不勻,沈寧竟難得地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與你何干?」沈寧渾不在意地寬慰道,「那些跳樑小醜,我不放在眼裏。再說,王爺方纔不是秉公處置,把那老東西扔出去了嗎?怎麼能說沒幫忙。」
聽她這麼說,元澈長睫微顫,眼底劃過一抹愉悅,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病骨支離的模樣。
他別過臉,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沈寧皺了皺眉,目光落在他周身纏繞的死煞上。
到底是肉體凡胎,這煞氣灼燒着靈魂,怕是難受的緊。
「喏,這個給你。」
沈寧手從腰間一恍,掌心裏多了一顆金色丹藥。
「我以前搓的丹藥,正好對王爺的病症,雖然不能根除,但能緩解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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