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皮囊下面是個黑心肝的 (1/2)
尉遲展一路上都沒想明白他說的自知之明是甚麼意思。
他把話帶給謝安辰時,他正在書房琢磨鹽鐵案可能牽扯的朝中要員,桌上宣紙面上勾勾畫畫,寫滿了人名。
他聽了尉遲展的話,也是一頭霧水。
隨後忽像是意識到甚麼,臉色一沉,將毛筆往桌上一擱,沒好氣道:「沈寧若是知曉他那皮囊下面是個黑心肝的,也不知會不會躲他躲得遠遠的。」
尉遲展本就不明所以,聽了這話後更覺得倆人在打甚麼啞謎,滿心無語。
那天晚上,沈家格外安靜。
沈寧在院子裏搖晃到月上屋檐,打更的梆子從院牆外傳來第一聲時,她才慢慢悠悠從躺椅上起來。
「知尋,隨我去一趟聽梅苑。」
聽梅苑是沈婉的居所,原本屬於沈家大公子沈輝。
傳聞當年沈婉降生,沈輝喜不自勝,特意將家中按「梅蘭竹菊」排序的梅苑讓給了這個寶貝妹妹。
僅此一樁,便足見沈婉在這沈府上下受寵的地位。
夜色如墨。
知尋手裏提着一盞繪着《西廂記》的玲瓏紗燈,走在前面引路。
主僕二人沿着內院的湖畔緩步而行。
春夜的涼風捲起沈寧輕軟的裙襬,昏黃幽微的燈影流轉在她身上,將她那張本就攝人心魄的清冷麪容,映襯得愈發昳麗脫俗。
聽梅苑內,沈婉已在榻上硬生生趴了四五日,如今勉強能下地走動。
一聽丫鬟通傳沈寧來了,她那張清秀的臉瞬間起了怒,盯着門口。
剛瞧見一片月白色的裙角邁過門檻,沈婉便猛抄起案几上的黑釉瓷碗,使出十成十的力氣,衝着那道身影砸了過去。
沈寧腳下步履微頓,身子極輕巧地向旁側偏了半寸。
哐噹一聲,瓷碗砸在門框上四分五裂,碎瓷片四下飛濺,卻連她的一片裙角都未能沾染。
見一擊未中,沈婉氣得渾身哆嗦:「你給我滾出去!」
沈寧卻不見惱意。
她拂了拂袖口,越過滿地狼藉,徑直走到圓桌旁,施施然落了座。
「火氣怎麼這麼大。」
知尋將紗燈擱在桌角,十分自然地取過乾淨的白瓷茶盞,宛如在自家一般,拎起茶壺爲沈寧斟了一杯。
茶水七分滿,澄澈的湯麪上,恰好倒映出沈寧脣畔那一抹清淺笑意。
沈婉被她這副做派刺紅了眼,背上未愈的傷痕又在隱隱作痛。
她伸出手指着沈寧,咬牙切齒:「若不是你這賤人作祟,我怎會落得這般田地,你根本就不該回來!」
「呵。」沈寧輕輕撥弄着茶蓋,語氣波瀾不驚:「我今夜過來,本想問明日的太后壽宴你要不要替我去?但眼下瞧着你這喫人的架勢,想來是沒這份興致了。」
說罷,沈寧放下茶盞起身,轉身便要往外走:「罷了,到底是我一片好心餵了狗。知尋,提燈,咱們回吧。」
這一出以退爲進,瞬間打亂了沈婉的陣腳。
她瞪大雙眼,一時摸不透沈寧的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站住!」沈婉呵斥,「你甚麼意思,把話說明白。」
沈寧腳步微頓,停在了門檻處,卻沒有回頭。
她聲音極誠懇:「你也知曉,我在關外十年,京城裏的達官顯貴、皇親國戚,我兩眼一抹黑。明日太后壽辰,萬一殿前失儀,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我思來想去,能撐這個場面的也就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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