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暴風】 (1/3)
【16 暴風】
季洵的臉色果然很難看。
時嘉卻沒有就此停住,她問:“我是甚麼,跟你有甚麼關係?我們早結束了,你不尊重你的女朋友,那你能不能學會尊重一個跟你毫無關係的普通人?我就算學歷、工作失敗,影響到你了嗎?”
季洵在她臉上沒看到怒意,只有溫和且不明白的困惑,好像他們從兩年前,就該老死不相往來,她不理解他爲甚麼還要出現。
所以,就算明知道模具廠被他買下,他的號碼從沒變過,她也不會聯繫他。
他善心大發,願意再給他這個無情無義的前女友一個機會。
再次遇見後,她還是那麼理直氣壯,好像過去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存在,她沒有絲毫愧疚或者後悔的情緒。
裝得比他還鎮定。
分手是她提的,火是她先發作的,摔門出去的人是她,撒謊的人也是她,囂張到覺得自己是毫無過錯的也是她。
他總共就說了幾句話,剩下全是她單方面像機關槍一樣的輸出。
「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更清楚我的目的。我就是不擇手段,愛慕虛榮,我現在不愛了,不對,我說的愛你都是假的,當初就算沒有你季洵,也會有其他洵!」
「你覺得我們從沒在一起過嗎?那你就是我點了四年的男公關,你是鴨子!聽到了沒,鴨子!鴨咪!duck!anatra!canard!」
他們吵架之前,她正在學外語,氣瘋了,幾種語言混着亂來。
她還覺得不夠解氣,一拳打扁了她買給他做晚餐的牛肉漢堡,番茄醬噴濺到他的眼鏡上,襯衫西褲上,漢堡慘得都要尋找美國大使館的援助了,她又甩了4個一角的蘭花硬幣,拍在桌面上,估計是她給的嫖資吧。
「結束了,季洵,跟你在一起四年,是我最倒黴的四年,像你這種不懂得尊重和愛的人,沒人會真心愛你。」
季洵是真的覺得無所謂。
他站在落地窗旁,二十多樓,機械地看着她拖着行李義無反顧地抽身離開,每個離開的人的背影都是相似的。
他把她送的捲髮娃娃和兩張遊樂場的票,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裏。
果然他還是最討厭遊樂場。
討厭了十多年,兩年前他就應該收購了那個遊樂場,關停整頓,看時嘉還怎麼跟周以進去玩。
季洵以前還見過時嘉臉上掛着甜美的笑容,嘴裏卻一字一頓地用中文罵人祖宗十八代的。
相比起來,她罵他,還算收斂了。
那會她在一家洋超市裏兼職推銷,被一個老外老頭摸了屁股,一開始因爲不想丟掉工作,就忍氣吞聲,只敢用中文罵,後面把她惹急了,開始多國語言攻擊了。
講的法語像一口老痰嘔不出來,但神情傲氣又倔強。
這是時嘉並不知道的,他第一次見到她。
時嘉今天一整天精神緊繃又高度活躍,她每次太過疲勞,先隱隱作疼的永遠是左側臉的顳下關節。
她想伸手按摩,又忍了下來。
但另一種看不見的疼痛,從兩年前她離開後,就不想再忍了,出生下雨,媽媽去世下雨,爸爸受傷下雨,失業下雨,分手下雨,重逢前任下雨。
她已經給自己撐好傘了,就算這把傘再破,再小,再舊,也是她自己的傘。
她都想好了季洵會再說那句話,「你要尊重,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讓人尊重的地方」,但他沒有。
季洵面不改色:“我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你上的這個課,有沒有用,你是甚麼,是我在問你現在的學歷,專升本了沒有。”還有空倒打一耙嘲諷她,“說你一句,你在心裏都演完了50集的《霧鎖南洋》。”
時嘉的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他還提《霧鎖南洋》,他們一起看的時候,除了洞房接吻那段,其他部分他每次都能看睡着,躺在她腿上,整個人沉得讓她腿發麻,醒了還覺得是他花時間陪她。
其實根本沒人想讓他一起看。
就像此時此刻此分此秒,也沒人想讓他跟着來多媒體教室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