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1/8)
【73】
鄧院長就是那種家庭聚會上小輩最討厭的長輩。
季雨霧跟她聊天,她就問:“學甚麼專業,考試了嗎?考幾分?排名多少,有拿獎學金麼?打算找實習麼?有想去的公司麼?”
這一套連招下來,季雨霧生無可戀地癱倒在沙發上。
餘美蘭心疼女兒,說:“她都讀大學了,已經很厲害了,拿甚麼獎學金呀?我和她爸賺的錢,夠養她幾輩子了,而且,她就不是那個料,小學一年級喫飯都還要我追着喂她,又懶又饞,喝奶也不肯自己扶奶瓶,”
餘美蘭想起甚麼,看向時嘉:“說起來,也就小嘉來家裏那段時間,小霧特別努力上進,大半夜都在唸書做題,比高考都努力。一奮鬥就發燒生病,我又欣慰,又擔心得睡不着,和她爸輪流守着,親她,摸她,哄她,結果,被她貼着退燒貼,臉頰燒得紅潤潤的樣子,可愛到心都化了。”
時嘉開玩笑:“所以雨霧病好了,就輪到你和季叔叔生病了。”
餘美蘭眉眼含笑:“然後你就有表現機會了,家裏有廚師呢,你還非要煮湯。”
季雨霧也記得:“鹹橄欖瘦肉湯,油柑湯也好好喝,喝了就不咳了。”
對於她來說,童年生病的回憶都帶着濃度超標的甜,幸福地躺在爸爸媽媽的懷裏。
但她還是有叛逆時期的,比如偷偷逃掉舞蹈課,撿時老師回家。
季雨霧:“時姐姐,我們是互相拼過命的關係!”
她這麼擅長放棄的一個人,害怕自己不好好學習,時嘉會無家可歸,使出喫奶的勁唸書。
當然,全因爲她有個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想到這,季雨霧從沙發上爬起來,摟住了餘美蘭,跟媽媽親暱地貼着臉。
“是這樣哄着我嗎,媽媽?”她又抓着媽媽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還是這樣。”
時嘉笑:“這是甚麼意思?”
季雨霧:“我媽去上班的時候,我就會想她,她跟我說,想她就把手放在心臟上,撲通撲通跳,就是媽媽也在想我。”
餘美蘭:“我有個雕塑作品——臂灣,靈感就來自小霧,她小時候,我和她爸的手臂都不是我們的,是她的枕頭,隨時隨地都能睡着,不管是餐廳、遊樂園、動物園,還是練琴、游泳,說睡就睡。”
“媽媽,我好愛你呀。”
鄧婉目光掃過這對深情的母女。
她簡直要懷疑這個餘美蘭在針對她了,甚麼發燒生病、遊樂場、手臂……每個字眼都像針扎她。
餘美蘭還真是在針對她:“說起來我來季家那會,小洵也就十來歲,有一回他在學校不舒服,我接他去醫院,藥效發作,他累得在車上睡着了,我沒捨得吵醒他,就又多開車繞了半個鐘頭,他醒來還跟我說對不起。”
“多可憐,生病都要道歉,要不是他有自己的媽,我都想跟他說,我給他當媽得了。”
鄧婉一個字都沒法反駁。
她看着季雨霧,想起季顯榮的某個訪談,他談起小女兒,還提供了一張遮住嘴巴的照片,季雨霧喫飯犯困了,喫着喫着就閉起眼,把爸爸的手抓過來,趴在他手臂上睡着了。
季顯榮父愛滿得從眼睛裏溢出:「太可愛了,就像在醫院第一眼見到她那樣,我和太太每一天都被她可愛到說不話來。」
鄧婉想不起來季洵出生是甚麼樣子。
季顯榮或許會記得,這個有表演人格的男人帶了錄像機,在她剛生完孩子的那一刻,把鏡頭對準了她。
同樣一個鏡頭,放在餘美蘭那裏,就是愛的證明。
“喜歡啊,是我和小霧第一次見面的記錄,我現在還會時不時回味呢,小小的一個人,轉眼就長得這麼大了。”
“孩子有孩子的人生,我有我的旅程,我懷她之前,在菩薩面前求了好久,如果送我一個孩子,一定好好地愛她,不管婚姻、工作如何,都不會把氣撒在她身上。”
鄧婉沉默不言,餘美蘭露出勝利的笑容:“我們雨霧纔不需要甚麼優秀不優秀的,她開開心心就夠了。”
季雨霧瞥見了從廚房出來的身影,馬屁精上身:“二哥也只要開心幸福就夠了,二哥是我最好最好的哥哥。”
說完就飛奔到二哥身前,接過了二哥手裏的四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