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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276章 李明陽重新回邊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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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陽來到南訣邊境,他看着那些被封印裏的幽暗之物的幽光灼傷的北離將士,那些受傷的將士們看着李明陽的到來,眼中燃起微弱卻執拗的光,彷彿在灰燼裏重新看見火種。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名少年兵額上焦黑的傷痕,一縷青氣悄然滲入。少年睫毛微顫,喉間溢出沙啞的“將軍”二字。

李明陽未應聲,只將掌心覆於少年心口,青氣如溪流般綿延不絕。

青氣所過之處,焦黑皸裂的皮膚下竟有嫩芽般的微光悄然萌動,少年胸前甲冑縫隙間,一株細小的青蓮正破甲而生,花瓣半透明如凝露,脈絡裏流淌着與李明陽掌心同源的微光。

李明陽對着重傷將士們胸前甲冑縫隙間,陸續綻出青蓮,花瓣隨呼吸輕顫,幽光映亮他們蒼白的面容。

李明陽對着這些將士們說道:“各位,我帶着北離的其他將士兄弟們來跟你們換防了,這段時間辛苦了。”

傷兵們看着胸前輕顫的青蓮,感受着灼傷處刺骨的痛感一點點散去,原本僵冷的四肢慢慢重獲暖意,不少人攥緊了手中早已磨得發亮的兵器,喉間滾着壓抑的哽咽。

有人撐着地面想要起身行禮,手腕剛用力就被李明陽按住,李明陽聲音低沉溫和,帶着不容置疑的安頓:“不必多禮,好好養着,後續的仗,我們來扛。”

話音落時,後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北離援軍的甲葉碰撞聲順着風飄過來,壓過了邊境荒原的獵獵風聲,傷兵們望着李明陽身後揚起的北離軍旗,那點微弱的火種終是在胸膛裏燃成了滾燙的星火。

這些換防的將士們,將隨第一批傷員撤回後方休整。

同時這些換防工作也出現在了四境各處,東境的莫衣替換成了百里東君,西境的趙玉真換成了洛青陽,北境的李寒衣則由謝宣和顏戰天接替。

李明陽轉身望向遠處起伏的墨色山巒,那些被紫氣籠罩的峯巒深處,似有幽暗之物在蟄伏喘息——它們並未退散,只是暫避青蓮微光,靜待紫氣潮汐再度漲滿。

他指尖的青氣微微一轉,順着荒原的沙土漫開,沿途凡是沾到青氣的焦黑土地上,都鑽出了星星點點的青色蓮芽,將四下散逸的幽光一絲絲收進脈絡裏。

李明陽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未散的青氣在風中輕旋如呼吸。

那青氣忽如游龍昂首,倏然沒入他左袖深處——袖口內側,一道細如髮絲的青痕蜿蜒盤繞,形似未綻之蓮苞,隱隱搏動,彷彿與他心跳同頻。

蕭凌塵帶着將士們向着天啓的方向離去,李明陽帶領的新一批戍邊將士列陣而立,鐵甲映着初升的寒陽,肅然如鐵壁橫亙於南訣邊境。

那些被黑暗的侵蝕而龜裂的凍土,在青氣浸潤下悄然彌合,裂隙間滲出溼潤的微光;遠處哨塔殘破的旗杆頂端,一面殘旗正緩緩舒展,褪盡焦痕的布面竟浮現出半朵青蓮暗紋,隨風輕揚。

那些的幽暗的邪物也因爲李明陽的到來紛紛蟄伏退散,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消融于山影褶皺之間;唯有一縷極淡的紫霧,如遊絲般纏繞在最高峰的斷崖邊緣,遲遲不肯散去。

那些紫霧化作一隻只不可名狀的動物衝擊着李明陽佈置的結界,一下又一下的衝擊,李明陽輕輕抬指一劃,青氣凝成蓮瓣狀光刃,無聲斬向那縷紫霧——光刃未至,紫霧驟然潰散,卻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人形,脣角微揚,竟似含着三分譏誚、七分悲憫。

李明陽眸色未動,指腹微動間,漫過荒原的青氣驟然收緊,成一張淡青色的網朝着那模糊人形兜去。那人形不閃不避,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聲音順着風飄進李明陽耳廓,像是跨越了千年時光的舊語:“青蓮再開,也撐不住這天下將傾的局啊。”話音落,人形便化作細碎紫煙,順着青網的縫隙漏出去,重新纏回斷崖峯頂,再沒了動靜。

李明陽立在荒原上,青氣順着指尖緩緩收回,指尖的蓮痕搏動了兩下,復又歸於平靜。他望着那縷凝而不散的紫霧,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起,鐵甲碰撞出細碎輕響。身旁副將上前一步低聲請示紮營佈防,李明陽點頭應聲,目光仍鎖着那片紫氣籠罩的山巒,聲音沉如淬鐵:“佈下七星青蓮陣,每三個時辰引一次青氣淨界,凡有紫霧溢出,立刻報我。”

他轉過身,望着陣前整齊肅立的將士,寒陽落在每個人的鐵甲上,映出一片片細碎的青蓮微光。李明陽抬手按在自己左胸的甲冑上,那裏彷彿也能感受到左袖裏蓮苞的搏動,和千萬將士的心跳疊在一起,撞得荒原風聲都爲之低伏。“它們要等紫氣潮汐,我們就等它們出來。”李明陽聲線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陣前,“這道邊境,有我們在,就絕不會讓幽暗踏過一步。”

將士們齊聲應諾,聲浪撞在山巒間,震得崖邊紫霧都輕輕顫了一顫。

青黑的荒原上,營寨拔起,蓮形陣紋順着土地蔓延開,細碎的青光連成一片,穩穩罩住了邊境的每一寸土地。

李明陽仍立在陣前最高處,左袖裏的蓮苞伴着心跳靜靜搏動,他望着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寒陽,指尖青氣順着陣紋緩緩漫開,將那縷不肯散去的紫霧牢牢鎖在斷崖深處。

長風捲着青氣掠過鐵甲,半朵青蓮的暗紋在殘旗上舒展開,和陣中千萬點微光遙遙相映,靜靜等候着下一次潮汐來臨。

李明陽身着白色鎧甲,第一天他親自巡營,踏過每一處營帳與哨崗,指尖拂過陣紋邊緣時青氣微漾,彷彿在確認每一寸土地的呼吸。

路過值守的哨崗時,年輕哨兵攥着長槍的指節微微泛白,卻脊背挺得筆直,對着李明陽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李明陽停下腳步,抬手回禮,目光掃過哨兵肩頭未褪盡的青澀,輕聲問:“第一次來南訣邊境?”

哨兵攥緊槍桿朗聲道:“是!末將自請戍邊,就想跟着將軍守好這道門!”

李明陽笑了笑,指尖一縷淡青悄無聲息溜過去,落在哨兵凍得開裂的手背上,暖意順着血管瞬間漫開。他沒多說甚麼,只拍了拍哨兵的肩,便繼續往前走去。行到陣邊最靠近斷崖的哨塔時,風陡然變得勁急,帶着若有若無的紫霧氣息擦着耳尖過。

李明陽抬眸望向崖頂,那縷紫霧依舊凝在那裏,隔着層層青光隱隱透着沉鬱。他指尖微動,青氣順着哨塔的磚石往上爬,一寸寸壓過去,紫霧抖了抖,又縮得更緊了些。

待巡完最後一處崗,天已經徹底黑了,荒原的夜風冷得像冰刀子往衣領裏鑽,李明陽立在陣心高臺上,抬首望着天幕上稀疏的星子,左袖裏的蓮苞又輕輕搏動起來,與陣紋裏流轉的青氣遙遙呼應。

他能感受到這片土地之下,那些被青氣收住的零散幽光,也能嗅到紫氣裏藏着的千年沉鬱,方纔那句跨越時光的嘆息還繞在耳旁,可他望着腳下連成一片的青色微光,望着帳子裏隱約透出的燈火,攥着左袖的手慢慢鬆開。

無論這局是怎樣的將傾之勢,只要這千萬人同心同力,青蓮便不會謝,邊境便不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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