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埋了吧沒救了

　　　　“砰——！”黎夜滾了半天，最終碰到了面積更大的廢棄建築物後才停下來。

　　“咔嚓……”

　　但撞擊到建築物才停下的後果就是祂幾乎已經不能保持包裹着黎明的狀態，被超寒彈打到的祂外圍已經全部結冰，碰撞後表面碎了一地，裏面也在慢慢的變得凍結起來。

　　“嘎啦……”

　　黎夜想要把體內的黎明團吧團吧換個位置，但可惜被冰凍住的結構在挪動的過程中一個不小心就碰成了碎片。

　　黎明就算被包裹在裏面也沒好到哪去，一開始的超寒彈沒有攻擊到黎夜的身軀上，僅僅是打在手臂上就讓他凍的受不了。

　　如今已經被全身冰凍的黎夜包裹在裏面，黎明的眉目間已經結起了冰霜，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本來就不高的體溫已經迅速下降。

　　黎夜感受到了共生體正在面臨死亡。

　　大概不需要10分鐘，黎明就會因爲過低的溫度直接凍死在裏面。

　　黎夜終於多了一種名爲慌張的複雜的人類情緒。

　　祂慢慢挪動着將已經結冰的軀體砍掉，想要一起來阻止冰凍的蔓延，但收效甚微，冰凍就像是病毒一樣慢慢的向內滲透着。

　　祂即便再能打，體質再強悍，也沒有辦法阻止冰凍的蔓延。

　　黎夜呆住了。

　　黎明的生命在飛速的下降，軀體的最遠端，腳和手指都已經有凍壞死的紫斑，並且漸漸的向這紫褐色轉變。

　　呼吸也已經細微的察覺不到了。

　　共生體死後其實祂並不會完全死亡，只是會重新變回初始的休眠狀態，但對於祂來說，因爲祂融合了一些人類的記憶，所以祂那種休眠的狀態定義爲死亡也差不多。

　　但共生體死亡就是真的死亡了。

　　祂爲數不多對人類的瞭解就是這樣。

　　脆弱，柔軟，美味。

　　黎夜伸出遲緩的黑線編織成手，向內戳了戳黎明的臉頰。

　　不再會溫熱，也不再會有水流在上面。

　　更不會有軟乎乎的人類再填充在胸膛裏。

　　至於休眠後再換一個人類共生？

　　黎夜根本就沒有去想過。

　　祂呆呆的看着黎明的心跳一點一點的在自己的懷抱中虛弱。

　　“呼……”

　　外面的沙塵暴已經來了，狂卷而來的風攜帶着無數的細沙，遮天蔽日的從高牆之外捲進來，黎夜他們滾了半天離着高牆的距離也還有很多，追捕他們的人類也不知道去了哪裏，黎夜感受了一下外面的狂風，帶着黎明躲進了廢墟里。

　　“噗通……”

　　虛弱的心跳在這狂風大作的呼嘯當中根本不起眼，黎夜緊緊貼着共生體的胸口才能勉強的聽到。

　　祂該怎麼辦呢？

　　向來有主見的的黎夜躲在廢墟下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外面的狂風捲走了一些地面上的枯枝和殘破的廢墟，漫天的沙塵暴緊隨而來帶着大量的沙土又將原來的位置給填埋上，黎夜窩在廢墟里，狂風從他的身上掠過帶走了幾塊碎片，但他沒怎麼有痛覺，只有跟共生體同感的一些冰冷……

　　但這不是疼痛，祂其實也並沒有共通到多少。

　　突然，黎夜發現那些被大風捲起來吹到天上的廢墟下面露出了甚麼東西，廢墟被捲走後因爲狂風的力氣很大，所以連帶着將埋在土地之下的結構也捲起來了一些，就露出了埋在地下的一些反射着金屬光芒的東西。

　　黎夜聞了聞，似乎是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但這好像並非是主食。

　　也就是說並非跟人類有關。

　　黎夜動了一下身子，被冰凍結塊以後稍微一動便會噼裏啪啦的往下掉碎片，但還好祂之前喫的屍山足夠的多，還可以維持一段時間源源不斷的增生。

　　祂難得動了動不存在的腦子。

　　共生體在祂的體內快被凍死了，祂產生的熱量即便是燒起來也不能將這些冰凍給消退下去，但或許……那些被埋在地下的食物可以讓黎明活得久一點。

　　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祂這麼想着也就做了，挪動着包裹着黎明的軀體往前面廢墟暴露的坑爬過去。

　　祂爬的有點慢，畢竟冰凍傷不了祂的根本，但每挪動一下都會掉一地細小的碎片。

　　外面的狂風也會颳走一些，所以祂不得不分出心神來去在繼續增生部位。

　　共生體生命的變弱也導致祂變得困倦起來。

　　不過還好，外面的風看着嚇人，但實際上黎夜在地上扒得很牢固，除了身體周圍被吹散的碎片，包裹着黎明的部位還是穩當當的躺着。

　　就這樣一路挪動，黎夜終於爬到了被掀開的坑底。

　　祂疑惑的聞了聞，黑色的細線像是蛛網那樣從土裏露出的一點金屬向下蔓延，然後輕而易舉的就將這個東西從土裏拔了出來。

　　像是一個底部開花的蛋，渾身上下是銀灰色的，花瓣兒也是金屬的，隱約可以看到裏面轉動的齒輪。

　　黎夜舉着這顆金屬蛋搖晃了一下。

　　好像有水在裏面，並且正在被一些機械裝置攪動，不停地旋轉着。

　　祂將堅硬的金屬蛋輕鬆捏破，下面已經編織了一個碗，接住了裏面破碎後流出來的液體，然後再拿回去遞到黎明的跟前。

　　不過黎夜只感覺到能量在這些奇怪的水當中，對於怎麼幫助黎明吸收它們沒有頭緒，只能試了試澆了一臉，又想起人類皮膚吸收的東西有限，才扒開黎明的嘴巴喂進去。

　　可惜黎明已經被凍僵了，完全沒有自主吞嚥的功能。

　　黎夜就變出許多條黑色的觸手，掰開黎明的嘴巴探進頭去看了看。

　　還好是通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冰凍的緣故，只剩下了一條縫。

　　黎夜便將奇怪的水倒進黎明的嘴巴里，用其他觸手幫助探進喉管疏通，那些液體便被黎夜引導着往下，然後半路碰見通道破損的地方連忙用觸手堵住了，才終於運送着落進了胃裏。

　　黎夜的觸手在黎明的胃裏仔細的查看了一下，發現胃裏再沒有甚麼破洞後才慢慢的從喉嚨裏出來，有些意猶未盡的蹭了蹭。

　　畢竟祂喜歡溫熱潮溼的環境，人類體內的溫度和溼度都剛剛好。

　　但可惜祂的本核共生部位在組織內，只有出了共生體後纔可以隨意增生活動，否則就只能被黎明與其他人不一樣的免疫系統壓制住，當一個普普通通的細胞而已。

　　黎夜想了想，突然覺得黎明這個共生體就這樣死去太可惜了。

　　不然祂可以鑽好幾次玩。

　　奇怪的液體在黎明的胃部落下後發生了一些異變，但昏迷過去的身體的主人感受不到，已經撤離了黎明喉管的黎夜也因爲困頓對黎明的感知越來越麻木，但祂還是記得睡前一定要讓共生體多活一會兒，就頂着沙塵暴在廢墟下面挨個挖洞。

　　如果單從背影去看的話，像一隻在挖洞找糧的大黑耗子。

　　“咔嚓……”

　　黎夜的嗅覺沒有問題，他們逃跑到的這一圈地底下全都是這樣奇怪的金屬蛋，黎夜又拆開一個餵給黎明，但顯然這樣的工作效率有點低下，黎夜便乾脆一連挖了七八個一起擠。

　　其實這些奇怪的金屬蛋裏面的液體並不多，蛋裏面大部分的都是用來防止滲漏的橡膠圈和金屬隔離層。

　　黎夜將這些“食物”喂到黎明的胃裏，鑽進去看了一圈確定都填滿了才困頓的出來，冰凍的效果面積越來越大，黎夜包裹着黎明，最後找了個能躲避狂風，沙塵不是那麼多的地方停下來窩着。

　　祂懷抱着黎明，時不時趴着在黎明的胸膛上聽一聽虛弱的心跳，摸一摸共生體的臉頰。

　　那些奇怪的液體確實有些用處，但也僅僅是一些而已，等到黎明胃裏的液體異化結束，他就只能死去了。

　　外面的狂風沙礫咆哮，熾熱的陽光也被沙子遮掩住，周圍漸漸變得漆黑下來，只有無盡的風吼和建築被沙子拍打的聲音迴盪在周圍，彷彿一篇生命陌路的樂章。

　　黎夜的軀體在進一步的冰封，但祂並不恐懼，畢竟祂不會真正的死去，只是休眠而已。

　　不過，在死去的共生體裏休眠，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再一次醒來，不知道會不會又是被突然炸醒，再被水淹吧。

　　黎夜回想起休眠醒來的記憶，因爲長時間的休眠本來就記不清楚，只能依稀記得被吵醒和淹沒的滋味。

　　任誰在又餓又困的時候被吵醒脾氣都不會太好。

　　還有祂的共生體……黎夜突然想了想，並沒有縮回黎明的體內回到原核裏，而是再度緊緊的包裹住黎明，將他放到腹腔的位置，然後斷掉了氧氣的吸收。

　　這樣應該就不會腐爛了，祂想着。

　　如果醒來還能看到這個人類，祂一定把他保存好了掛身上，天天拿出來看。

　　祂也不知道自己沒甚麼這樣做……大概就是第一個對第一個共生體的奇怪感觸吧。

　　“呼……”

　　沙塵暴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大量的黃沙被運送到災難的現場，黎夜窩着的建築也在一輪又一輪的沙塵張揚而過後，漸漸被埋葬起來。

　　失去了氧氣的供給後，黎明的心跳很快就沒有了，黎夜還沒有聽夠，但也緊接着感覺到濃濃的睏意，無法再去想其他的，慢慢的墜入沉睡的深淵。

　　直到沙塵暴過去，這裏已經被黃沙掩埋，連廢棄的建築物都沒有了，一眼望去只剩下漫漫的黃沙，唯一矗立的也只剩下一環又一環的圍牆，在沙塵暴過去的昏暗的天空下反射着暗沉的金屬光芒。

　　“咕啾……”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叫聲，伴隨着沙子的摩擦聲，一個小小的沙包正穿過未完全散去的揚塵，快速的從圍牆的方向向內移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