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來自基地的背刺

　　　　雙蛙獸接受到族□□流的信號之後連忙將它反饋給了黎夜，它搓了搓自己的胸脯，低下頭將頭顱貼在沙子上判斷着距離。

　　黎夜也感受到了遠處空中傳來的信號波段，作爲同是非人生物交流的方式，它們的頻道將被加密隔絕在陸地上空傳播，人類不通過特殊設備捕捉根本破譯不了。

　　但坐在沙子上還有些虛弱沒搞清楚狀況的黎明卻好像聽見了耳朵旁邊有甚麼沙沙的聲音。

　　“滋滋滋滋……”

　　“吱……！”

　　像是有甚麼極小的蟲子在揮舞着翅膀圍繞着他的腦袋旋轉，散發着極其騷擾的聲音。

　　“黎夜，你有聽見甚麼東西在響嗎？”

　　黎明揉揉揉自己的耳朵，四下環顧，發現自己坐在荒蕪沙漠上，除了旁邊的黎夜就是一個感覺沒有威脅的青蛙模樣的怪物，有些煩躁地詢問着。

　　黎夜正在通訊頻道里打探消息，聞言低頭看了看黎明。

　　祂的手已經從人類的胸膛上拿下來了，離開柔軟溫熱的觸感讓祂捏了捏手指。

　　“你進化了。”

　　黎夜這樣說道，祂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基地的方向，這裏已經離着人類基地的位置有一定的距離，雙蛙獸不愧是善於在沙地穿梭的動物，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帶着他倆趕了大半的路程。

　　“甚麼進化？”黎明感覺自己恢復的差不多了，拍拍屁股上的沙子也站了起來，順着黎夜視線的方向往回看了看，他有些掉向，總感覺太陽是在正頭頂，而不是在南方，所以分辨不出方向。

　　“語言。”黎夜收回視線，像一個蠟像那樣一動不動的站着，似乎還沒有適應人類的軀體和說話的方式。

　　“？”

　　黎明用手擋着頭頂上的太陽光，雖然有點害怕黎夜變成他的樣子，但好像更詭異的是變成人類的黎夜似乎在觀察他。

　　或者說是學習。

　　學習人類的行爲模式。

　　黎明面對着比他高了一個頭，直愣愣的站在沙地裏連眼睛都不眨的黎夜，明明在大太陽底下卻有突然有一種冷意順着脊背爬上來。

　　“要不……你變回去？”

　　黎明試探着問道，他看着對方的樣子有些細思極恐，萬一祂真的學會了自己的所有動作和習慣，代替自己變成人類混到人羣中，那他呢？

　　結局根本不能細想，特別是像他們現在本來就扭曲的關係。

　　人類在擔憂和害怕的時候眉頭會皺在一起，眼睛也會睜大，流露出警惕的神態。

　　黎夜觀察着人類的表情，但似乎隱約感受到了人類害怕的來源，便輕輕的點了點頭，把手慢慢的向前伸出。

　　“……這樣？”

　　黎明在黎夜伸出手的一瞬間嚇了一跳，連忙穩住自己，才驚疑不定的慢慢的也伸出自己的手，緩緩的放在對方朝上的手掌中。

　　“嗯。”

　　黎夜淡淡的回覆了一句，然後迅速變化成無數湧動的黑色線條，緊緊貼着與人類交織的手掌部分蔓延着向上攀爬，再通過人類胳膊衣服下的位置，快速的重新融合到人類的皮膚當中。

　　眼前的景象確實有些掉san，但黎明感覺見多了也慢慢習慣過來，在黎夜完全融合到自己體內之後摸了摸自己的手掌，鬆了一口氣。

　　不過黎夜重新融合回來之後他好像也聽不見那些嘈雜的聲音了。

　　還好，還聽話。

　　雖然實在想脫離祂，但這玩意兒用自己的臉，總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還不如把這玩意兒再放到身體裏，至少在這裏面他可以控制住。

　　他早晚有一天要想個辦法完全控制這傢伙。

　　自以爲想法和碎碎念不會讓黎夜察覺的黎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向了一旁貼在沙子上的怪物。

　　“好吧，既往不咎，我也不關心甚麼進化不進化的……反正我的目的是……嗯，這是你新養的寵物嗎？”

　　“可以坐着它跑路嗎？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幹過基地的裝甲隊，但我感覺咱們還是要繼續跑路，畢竟這裏甚麼都沒有隻有一片沙子，咱們得看看有沒有甚麼綠洲落腳的地方。”

　　黎明走過去用腳尖碰了碰乖乖不動的雙蛙獸。

　　“按照記憶裏……反正基地應該是絕對不能放過我們了，下一波追兵估計沒多久也快來了，儘管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沙漠，我們也可能死在裏邊，但我也不想被再抓回去切片研究了。”

　　從醒過來的表現可以看得出來這隻怪物十分的聽黎夜的話，黎明就產生了想讓它代步的想法。

　　［可以。］

　　黎夜重回黎明的軀體之後就去找到了自己的本核，一邊回答着，一邊查看着。

　　他的本核按照地球的定義來說像是一枚細胞，但能力卻更像是病毒，早期的人類也確實把祂作爲一種全新的病毒從冰川中提取出來。

　　但……後面的記憶祂幾乎是一點記不起來了，畢竟本身祂的能量就所剩無幾，好不容易休眠又被迫甦醒，實在是沒有多少興趣去記住那些食物到底在做甚麼。

　　不過時間似乎過去了能有幾千年了吧。

　　拋開這些想法，祂的本核已經從純黑色變成了帶了點深紫色反光的模樣，正安安靜靜地棲息在黎明的體內，其他由能量轉換出來的組織也似乎變得更加的柔韌。

　　至少不會輕易的被冰凍彈打到就那樣勢不可阻的冰凍住。

　　這是在恢復。

　　黎夜十分確信。

　　所以待在共生體內還算是有好處的。

　　而那樣只把本核留在共生體體內，能量組織外化，只會不斷消耗。

　　祂有了智商，也有了思索和決斷。

　　黎夜觀察着自己，順便在路過共生體那些還不太活躍工作的細胞的時候踢一腳，把那些偷懶的細胞踢醒，或者乾脆自己取代，等到新的細胞重新上任才放下。

　　所以黎明並不知道自己的軀體早就由內而外已經被他所懷疑和提防的怪物看光了，甚至連細胞都不放過，連自己軀體內沒工作的部位都是對方代替的。

　　“那……皮皮蛙？我們走？”

　　“走到哪算哪，能活多久算多久。”

　　黎明在一定程度上十分相信，也只能相信黎夜的話，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足夠獵奇，經歷了自己可以變出好幾條胳膊和腿的變化之後，甚至對於雙蛙獸這種明顯還能看得出來是由青蛙變異而來的生物的模樣還可以接受。

　　甚至看久了還覺得有點兒醜萌醜萌的。

　　畢竟這玩意兒眼睛確實大，而且配色也並不陰間，是暖綠色的，頂多只是背部多長了幾個手而已。

　　趴在地上貼着沙子地的雙蛙獸也不知道是聽從了首領還是母上大人的命令，轉了轉自己的眼珠子，側着頭看了一眼黎明，咕咕的叫了一聲才轉過頭來側趴下等着黎明坐到背上。

　　黎明低頭看了一眼雙蛙獸十分具有衝擊力的背部結構，閉了一下眼睛嘆了口氣，還是硬着頭皮直接坐到了它頭部脖梗的位置。

　　還是讓雙蛙獸背上的那個小軀體眼不見心不煩的在背後的位置把吧。

　　“走叭，皮皮蛙，往基地相反的方向跑，到綠洲停下。”

　　黎明說着拍了拍雙蛙獸的腦殼，有些涼涼的滑溜溜的。

　　得到了前進信號的雙蛙獸搓了搓自己的胸脯，開始盡職盡責的撒開丫子在沙地上狂奔。

　　——

　　“梧田君！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在基地內-3層下，沒了基地長控制的梧田更快便掌握了關於實驗體07的控制系統。

　　梧田站在07觀察室的玻璃外，乾枯的手指貼在玻璃上輕輕的摸索着。

　　“啊，多虧了那些慢性毒藥，基地長的智商纔會變成現在這樣，他最好不顧一切出去之後死在外面。”

　　“我的小寶貝，在這裏讓你受苦了，快跟叔叔回家，叔叔的故鄉會給你最棒的，最溫暖的家的體驗。”

　　梧田的眼睛緊緊的盯着觀察室內07的所有變化，然後揮了揮手讓下屬拿上來一個嶄新的小熊玩偶。

　　不過這個玩偶顯然真的是全新的，上面的布料都是顏色十分鮮豔的，雖然走線參差，但至少比之前那個男人敷衍的玩具有好態度。

　　套路都是舊套路，但套路勝在好使。

　　梧田隔着玻璃舉着布偶小熊晃了晃，果然沒過多久趴在被子裏只露出一直觸鬚睜着眼睛的07就被他手裏的東西吸引住了。

　　07敷衍地探出所有的觸鬚睜開眼睛，緊緊盯着一片狼藉的室外，還有站在玻璃前動作不斷的人類。

　　大概沒有人類知道，07對於人類情緒的感知極其敏銳，也就是說它可以輕易的分辨人類的喜惡。

　　無論是包裹着怎樣甜蜜外殼的惡意，都會被它的觸鬚所感知到。

　　所以，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無聊的遊戲。

　　偏偏人類天真自以爲是當了真。

　　真傻呀，樂死它了。

　　07在潔白的牀單上滾了一圈，八條奶黃色的觸鬚互相觸碰，看起來似乎是爲得到新玩具很高興的樣子。

　　梧田見07被布偶熊吸引住，鬆了一口氣大笑起來，眼神朝着旁邊已經準備好的下屬示意了一番。

　　“嗨！”

　　接受到指令的下屬連忙打開接駁器緊閉的閥門，連接着罐子的疏通口並迅速將罐子裏的奇怪氣體捲入了通道當中。

　　07敏銳的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奇怪味道，它迅速的分析了一下成分，再想了想之前那些人類給它注射的藥劑成分表，眯了眯眼睛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麻醉氣體，來來回回核心分子都是那些，07猜到了玻璃前的人類的意圖，也樂意陪他做這個遊戲。

　　畢竟遠處的同類還有沒多長的時間就要趕到這裏直接推平了，它不是特別想打架，但也有些擔心乾淨的環境被毀壞。

　　如果玻璃前的人類說的話都是真的，可以給它重新提供一個乾淨整潔的環境的話，它倒也不是不樂意陪他再玩一個新的遊戲。

　　所以07果斷裝暈，它的演技一級棒，從出生開始就可以騙過所有的研究人員。

　　站在玻璃窗外的梧田也沒有料到那幾罐氣體居然效果如此之好，原地大笑了好幾聲之後才吩咐手下加大劑量，另一邊又立刻準備一個佈滿了裝甲的方形玻璃盒，用來偷渡這個大寶貝。

　　“哈哈哈哈！我部署了這麼多年！終於要成功了！”

　　梧田狠狠的踢了一腳已經被毒死倒在地上的研究人員，像是已經獲得勝利的君王那樣揹着手開始在實驗室內巡邏，指揮着下屬將所有可以重複利用的數據和機械全部拆解分離，趁着基地長不在，他要儘快撤離了！

　　“終於……你們也不過是我們的對手！”

　　——

　　基地下方梧田在瘋狂拆家，他所謂的控制也的的確確是實質上的控制了。

　　大片的可致人昏迷的毒氣被通過通風口散播在基地的各個角落，除了梧田早就買通的防衛隊，其他任何阻撓勢力全部被毒暈倒。

　　但凡事總有例外。

　　“你爲甚麼不讓我出去給總系統報警？這是嚴重的失職和背叛！”

　　諾拉毫不理解的被杜恩拉着躲在宿舍裏，使勁兒的捶打了幾下對方的手。

　　“拜託，我是在救你的性命！你知道外面是甚麼情況嗎！”

　　杜恩本來就身形高大，使勁拉住諾拉費不了多少力氣，他最後有些無奈的強硬的將諾拉拉到懷裏。

　　“？甚麼？我當然知道外面是甚麼情況！梧田！那個矮窮挫背叛了基地！背叛了高塔！！！”

　　“我只知道作爲基地的一員我應該現在立刻馬上去給總系統報警！至少要讓總部知道梧田的行徑！”

　　“還有，你昨天晚上那麼賣力耕耘，是不是因爲知道今天的計劃，所以故意要讓我睡到這麼晚！”

　　“你也背叛了基地？！”

　　諾拉被杜恩抱在懷裏完全掙扎不動，但這不妨礙他嘴巴叭叭叭的發表自己的言論。

　　諾拉是土生土長在基地裏長大的人，所以對於基地有忠誠的心，但也不代表他不聰明。

　　看眼下的情況讓他暫時忽略掉了那一絲違和，只想着尋求更強大存在的保護。

　　“好吧……你先聽我說，等我給你看樣東西。”

　　杜恩見諾拉如此執着，看在平時這傢伙跟自己□□契合的份上到底不能不管他，所以嘆了口氣把對方拉到宿舍的牀上坐下，然後轉身去了自己放在衣櫥裏的保險櫃。

　　杜恩一邊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個密封的袋子，一邊跟諾拉解釋起來。

　　“好吧我跟你坦白……看在你跟我睡過太多次的份上。”

　　“看到這個了嗎！”

　　杜恩小心翼翼的將密封袋拿到還在氣鼓鼓的諾拉的跟前。

　　“這是甚麼？”

　　諾拉看着杜恩遞到他眼前的東西，那是一個裝着一些帶有血液和其他液體的破碎的金屬片。

　　但這跟外面發生的叛亂又有甚麼關係呢？

　　“是一個驚天大祕密，也是一個驚天大機會。”

　　“所以我最近一直在糾結，到底是把它當成一個永遠也不能說出去的祕密，還是把它作爲一個奔向成功的鑰匙。”

　　杜恩有些感慨的摸索了一下這個密封袋，然後就近靠着諾拉坐在了牀上。

　　“你在說甚麼謎語？怎麼跟東花國的人一個語氣？”

　　諾拉暫時性的被這個可以引起他好奇的話題吸引了注意力，沒有再去管外面發生的事情。

　　杜恩十分了解自己這個單細胞的牀伴，見到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立刻放鬆下來，吊兒郎當的向後仰着身子，將這個密封袋遞到對方的手心。

　　“並不是謎語，這是那天我們在走廊上相遇，我攔着你不讓你上去找博士的時候，在實驗室裏發現的。”

　　“？？？你是說那天！”

　　“所以原來是你抹去了實驗室的記錄！”

　　“天啊你這膽子怎麼這麼大！你知道你究竟做了甚麼嗎！”

　　諾拉反應了一會兒纔想起來那天他們在走廊裏拉拉扯扯的情景。

　　黎明的事件在那之後沒過幾個小時就在基地裏邊產生了巨大的轟動，當時諾拉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覺得可能是巧合，當然也是下意識的偏向了一下自己的牀伴，就在調查的時候並沒有跟上級如實說道遇見杜恩的事情。

　　但他沒想到，杜恩竟然真的跟那件事情有關！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諾拉覺得自己聽到了甚麼不該聽，但是有很興奮的想要繼續聽下去的東西，所以連忙拉着杜恩催促他趕緊往下說。

　　杜恩見到對方的樣子嘆了一聲果然，在慢慢的開始說道。

　　“這東西，是黎明的血液。我敢肯定裏面百分之百留存了完整的實驗後的真正的DNA序列。”

　　“……本來我以爲我要完蛋了，但多虧了我足智多謀，那個孩子並沒有發現甚麼不對。”

　　……所以杜恩不僅偷偷在現場刪除了周浦他們實驗操作的記錄，偷拿了現場唯一一塊有着變異後的黎明血液的物品，還成功賄賂了監控室的人，刪掉了自己來過四樓的影像。

　　“……所以我確實是幫助那個孩子逃了出去，但並不是爲了他，是爲了我自己。”

　　“諾拉，其實你一點都不笨，應該也察覺到了甚麼，但恐怕你不願意面對。”

　　杜恩斷斷續續隨意的將那天的過程講述出來，然後藍色的眼睛變得銳利起來，直視着還在聽得入迷的諾拉。

　　諾拉聽着聽着突然被杜恩的話語刺到，突然有些驚慌失措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甚麼……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杜恩聞言笑了笑。

　　“別裝了嗎，這個基地早就被蛀空了。”

　　“而你的本名，也不叫諾拉吧。”

　　杜恩從“諾拉”的手裏拿回密封袋，靠在枕頭上眯着眼睛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