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如果這一秒,我沒遇見你(張凌赫、王楚然主演《這一秒過火》原着) > 第8章 【【八】】

第8章 【【八】】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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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走廊裏突然傳來喧譁聲,有人進來,叫着她的名字:“素素!”一聲急過一聲,她也不曉得要回答,直到那人走進來,又叫了一聲,她纔有些茫然地擡起頭來。

是氣急敗壞的場監,“素素,快,牧蘭扭傷了腳!最後這一幕你跳吉賽爾。”

她只覺得嗡的一聲,天與地都旋轉起來,她聽到自己小小的聲音,“不。”

場監半晌才說:“你瘋了?你跳了這麼多年的B角,這樣的機會,爲甚麼不跳?”

她軟弱地向後縮一縮,像只疲憊的蝸牛,“我不行——我中間停了兩年沒有跳,我從來沒有跳過A角。”

場監氣得急了,“你一直是方小姐的B角,救場如救火,只剩這最後一幕,你不跳叫誰跳?這關頭你拿甚麼架子?”

她不是拿架子,她頭疼得要裂開了,只一徑搖頭,“我不行。”導演和老師都過來了,三人都勸着她,她只是拼命搖頭。眼睜睜看着時間到了,場監、導演不由分說,將她連推帶搡硬推到場上去,大紅灑金大幕緩緩升起,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音樂聲響徹劇場,她雙眼望出去,黑壓壓的人,令人窒息。幾乎是機械的本能,隨着音樂,足尖滑出第一個朗德讓。多年的練習練出一種不假思索的本能,arabesues、fouette、jete……流暢優美,額頭被細密的汗濡溼,手臂似翼掠過輕展。燈光與音樂是充斥天地的一切,腦中的思想只剩了機械的動作。時間變成無涯的海洋,旋轉的身體只是飄浮的偶人,這一幕只有四十分鐘,可是卻更像四十年、四百年……不過是煎熬,她只覺得自己像一尾魚,離了水,被放在火上慢慢烤,皮膚一寸一寸繃緊,呼吸一分一分急促,卻掙不脫,逃不了。結束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她想起來,想起那可怕的噩夢,彷彿再次被撕裂。繃緊的足尖每一次觸地,都像是落在刀尖上,一下一下,將心慢慢凌遲。

音樂的最後一個顫聲落下,四下裏一片寂靜,她聽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她根本不敢望向臺下,燈光熾熱如日墜身後,有汗珠正緩緩墜落。

終於掌聲如雷鳴般四起,她竟然忘記謝幕。倉促轉身,將莊誠志晾在中場,場監在臺畔急得臉色雪白,她這纔想起來,回身與莊誠志一齊行禮。

下場後大家衆星捧月一樣圍住她,七嘴八舌地稱讚:“素素,你今天真是跳得好極了。”她幾乎已經在虛脫的邊緣,任憑人家拖着她回化妝室。有人遞上毛巾來,她虛弱地拿它捂住臉。她得走開,從這裏走開。黑壓壓的觀衆中有人令她恐懼得近乎絕望,她只想逃掉。

導演興奮地走來,“夫人來了。”

毛巾落在地上,她慢慢地彎下腰去拾,卻有人快一步替她拾起,她慢慢地擡起頭,緩緩站起身來。慕容夫人微笑着正走過來,只聽她對身旁的人說:“你們瞧這孩子生得多好,舞跳得這樣美,人卻更美。”

她只緊緊抓住化妝臺的桌角,彷彿一放手就會支持不住倒下去。慕容夫人握了她的手,笑道:“真是惹人愛。”導演在旁邊介紹:“夫人,她叫任素素。”一面說,一面從後面輕輕推了她一把。

她這纔回過神,低聲說:“夫人,你好。”

慕容夫人笑着點一點頭,又去和旁的演員握手。她站在那裏,卻似全身的力氣都失盡了一樣。終於鼓起勇氣擡起眼來,遠遠只見他站在那裏,依舊是芝蘭玉樹一般臨風而立。她的臉色剎那雪白,她原來以爲再也不會見到他,他的世界已經永遠離她遠去。狹路相逢,他卻仍然是倜儻公子,連衣線都筆直如昔。

她倉促往後退一步,絕望的恐懼鋪天蓋地席捲而至。

小小的化妝室裏,那樣多的人,四周都是嘈雜的人聲,她卻只覺得靜,靜得叫人心裏發慌。有記者在拍照,有人捧了鮮花進來,她透不過氣來,彷彿要窒息。同伴們興奮得又說又笑,牧蘭由旁人攙着過來了,握着她的手跟她說話,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垂着眼睛,可是全身都繃得緊緊的,人家和她握手,她就伸手,人家和她拍照,她就拍照,彷彿一具被掏空的木偶,只剩了皮囊,是行屍走肉。

慕容夫人終於離開,大批的隨員記者也都離開,一切真正地安靜下來。導演要請客去喫消夜,大家興奮地七嘴八舌議論着去哪裏,她只說不舒服,一個人從後門出去。

雨正下得大,涼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一把傘替她遮住了雨,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撐傘的人——他彬彬有禮地說:“任小姐,好久不見。”她記得他姓雷,她望了望街對面停在暗處的車。雷少功只說:“請任小姐上車說話。”心裏卻有點擔心,這位任小姐看着嬌怯怯的,性子卻十分執拗,只怕她不願意與慕容清嶧見面。卻不料她只猶豫了片刻,就向車子走去,他連忙跟上去,一面替她打開車門。

一路上都是靜默,雷少功心裏只在擔心,慕容清嶧雖然年輕,女朋友倒有不少,卻向來不曾見他這樣子,雖說隔了四年,一見了她,目光依舊專注。這位任小姐四年不見,越發美麗了——但這美麗,隱隱叫人生着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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