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 雪梨紙 (2/3)
“女仔不管多大都叫姐姐,”男孩模仿母親腔調,“我媽媽教的。”
兩夫妻把光怔扯到一邊,真朋友沒甚麼忌諱,便直接問“光怔,你真的足夠了解陳小姐了嗎?我們還是覺得你們進程太快了。”
這個問題近半月來被人反覆問了又問。
朋友惴惴,當事人倒是坦然,誰來問,姚光怔都只說“足夠了,我們互相瞭解,結婚意願也足夠真誠。”
因陳家玉工作的原因,許多事被隱瞞,外人只道四平八穩如姚光怔也會一朝掉進愛情陷阱,倉促閃婚,新娘心心念念還另有其人,警告他當心受騙,姚光怔不做解釋,只告知每個人他勢必要踏入婚姻。
所有人都說他對這位憑空冒出來的新婚妻子不瞭解,沒有人知道他已經是世上最明白陳家玉的人。
被所有人不看好的陳家玉換衣卸妝,再回禮堂時人已經走個乾淨,只剩姚光怔,不對,現在應該說她丈夫。
只剩下她丈夫和一門童杵在門口。
她走過去,姚光怔接過她手裏被膨脹禮服撐開的白色紙袋,解下自己的領帶,也塞進去,臉色比剛纔冷了許多。
“走吧,先送你回你家。”
他這樣說,一旁門童的眼睛睜大。
他在宴會廳工作了幾個年頭,還是第一回見新婚夫妻各回各家。
新郎相貌攝人,新娘分外冷靜,直到這對新人走遠,他在心裏下了定論。
形婚,絕對是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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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往前撥,陳家玉半月前還困在一輛晚高峰的出租上。
逼仄的車室,高溫蒸騰的汗味,司機在用方言哼歌。
那是週五晚七點的分享會,家玉馬上就要遲到了。
時差惹的禍,她今天掀眼時,指針已蕩過數字6,慌忙跳進筒裙,下樓跳上的士,終於到達雲城會堂時,場辦已在路邊等得滿額汗。
綠裙子隨她跳下車,場辦快步上去執住陳家玉的手。
眼前女士黑髮茂盛如藻,乖覺披蓋在緊薄肩膀後。
陳家玉比他想象年輕許多,五官皮膚清晰展現在一臂距離,亦比流媒體上傳覽那些模糊圖片漂亮些。
很具備炒作的素材及營銷的噱頭。
他說“陳老師,陳老師,終於來了,讀者都已入場了。”
家玉說着“抱歉,我來晚了”,將手輕輕從他的桎梏中掙出來。
壯碩的負責人叫着苦將她往門裏推,秋末風裏已經含霜,他還在用皺紙巾擦自己的汗,些許紙屑粘在額角。
時間緊,家玉來不及提醒他,兩人相攜往場內趕。
掀簾入場時許多讀者已入座,陌生面龐們懷裏抱着刊物,都包着塑封薄膜,薄膜與紙張裏是她敲下的每一個字。
留意到入口處的動靜,所有人轉回頭來看她。
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家玉生怯,停在原處。
這種活動實在沒有辦的必要,裝腔作勢,半個月前她是這麼想的。
但發行商向家玉這樣承諾:
“陳老師只用上臺去隨便讀幾段書就好,給我們一點營銷可用的東西就行。”
“至多再做一個很短的對談,不會超過一小時。”
“不會有太多人,不用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