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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原來愛是可以沒有暴力的。”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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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這樣的距離相處幾天,某天家玉在沙發午睡,被雷聲驚醒,貓已經敢蜷起來躺在她的頭旁邊睡着。

家玉第一次伸手去摸它,摸上起伏的肚皮,它醒過來,沒有立刻抵抗,舔自己的毛,再舔她的手。

光怔開門進來,見這一幅人貓相偕的畫面,他以爲她或許要改變主意留下它了,然家玉輕輕對他說。

“原來喜愛一個生命,是可以沒有暴力的。”

原來養育一個生命是可以沒有暴力的。

她把手指伸過去給貓咬着,它並沒有用力,家玉感嘆。

“原來愛是可以沒有暴力的。”

這樣的話,既往說服自己相信才能活下來的那些東西就被打碎。

認清這個事實,像是受了更大的打擊,家玉變得更糟,連流食也開始嘔吐。

吐乾淨胃裏所有液體,連水也吐,躺在牀上家玉感嘆,原來心生病反饋在身體上可以如此劇烈,摧枯拉朽毀掉一切。

她摸自己的肚子。

“空空的。”

這幅軀殼過份輕盈,離靈魂出竅不遠了。

週末,約定好領養的朋友來敲門,光怔沉默收好貓的一切東西,一併送給對方,只在裝最重要的生命入袋的時候,被抓了一下,這是貓第一次攻擊他,這個撿起它的人。

光怔看着湧出血液的傷口,沒有表情。

那傷口看上去有些深,家玉問有沒有事?

他搖搖頭,道沒事。

光怔最近情緒穩定了很多,看家玉死去活來也不再有太強烈的反應,彷彿陳家玉對他的負面影響開始變小,家玉感嘆他變得厲害,不再受她隨意影響,她以爲他找到了自恰的與她相處、與被異化的生活相處的方案。

將貓和朋友送走後,家玉坐在沙發上擺好藥箱,給他處理傷口,上了碘伏也不放心,還是要上醫院打疫苗,光怔看着她憂心,只說“我自己去吧,你不是不喜歡醫院嗎?”

家玉的手從他手上離開,低垂下去,就連這樣的陪伴她也沒辦法做到,儘管光怔表現得完全不在意,她也會怪自己。

光怔獨自去醫院時,家玉站在陽臺的窗口送他,看他出了單元樓,走在兩排濃蔭中間,還下着細細的小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雨,沒有人打傘,大家都自然行走着。

直到一滴不懷好意的雨水打上手指的傷口,難得地感覺到痛,光怔停下來,盯着身體細小的新裂隙。

家玉在樓上,將一切看得清楚,看着他盯着自己的手愣怔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有往前走,再看着他以手掩住臉,整個捧着,肩膀微微顫抖。

營養的缺乏使她最近的視力越來越差,卻還是把這顫抖看得清楚,絕不僅僅因爲這樣一道小小的傷口而崩潰,他不會是這樣脆弱的人。

家玉這時候才意識到,原來搖搖欲墜的不止她一個人,原來她害光怔這麼辛苦。

看他在樓下佇立良久才走開,家玉站在窗口,第一次沒有聽見叫她往下跳的聲音。

如果不是被光怔絆住,她或許已經在誰的腹中,忘掉一切,開始孕育下一輪生命。

在陳家玉的詞典裏,愛這樣的東西沒有,情是有的,其中大部分是恩和義,光怔永遠不會懂他對她這份恩情,值得賠上一切。

光怔回來時,家玉坐在客廳裏愣神,像是在想事情,問她也甚麼都不講,直到又過兩天,領養貓的朋友聯繫光怔,他們已經帶它打過疫苗,它很乖,新生活順利,彷彿那天奮起反抗光怔是貓生唯一一次襲擊。

朋友約他們週末到街區公園露營,帶上貓去重新適應自然,光怔將與家玉聽,家玉卻拒絕。

“週末不行。”

光怔以爲她沒有心情,寬慰她,“不想去就算了,我們呆在家裏。”

然家玉擡頭,很認真地看着他。

“我們去醫院吧,小浣,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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