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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那你就死定了,我們倆就都死定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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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那你就死定了,我們倆就都死定了

下午四時,家玉和陳女士約在家玉的小房子見面,特地挑了光怔上班的時間,避開他單獨見面。

姚陳靜瀾坐下的第一時間,打量這間屋子,屬於前男友和他上一任妻子,和他們的女兒,這一家三口共同生活的屋子。

很舊,沒有太多生活痕跡。

她看見立櫃上一張小小的相框,年輕的一對夫妻中間是小小的女兒,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家玉的母親,把這個孩子變成這樣的人。

正倒茶的家玉順着她的眼睛看過去,看到合照,她黯着眼色走過去把相框按下,同時低斂下眼眉,坐回陳女士旁邊的沙發,安靜的,乖巧地等待丈夫母親的審判。

和她一樣,陳女士昨晚應該也沒休息好,臉色比家玉好不上幾分。

她們曾經是親密過的,青春期女孩遇到的所有身體變化,都是她陪在家玉身邊,家玉第一件少女內衣都是陳女士買的,此時她們這樣靜靜坐着,卻找不到話說。

應該是自己的錯,家玉想着,這樣想,身體一陣急痛,就白了臉色。

已經很多年不胃痛了,家玉捂住腹部緊着眉毛,落在姚陳靜瀾眼中,看出來她仍在受苦,心疼地嘆氣。

她不是來爲難自己的小孩,乾脆她先開口,

陳女士說“小玉,昨晚那句話,你當作我沒有說過。”

沒想到她這樣變了說法,家玉怔忡,他母親的態度何以一夜之間轉變了那麼多?一定是他又做了甚麼。

見家玉困惑着,愣怔着,她繼續往下說。

“我昨晚對你那樣說,並不是想要傷害你,小玉,我也曾養過你,當你也是我的孩子。”

她這樣說話,家玉就忍不住想掉眼淚,想要道歉,可她才答應過光怔,這一生不再對任何人說對不起。

陳女士搶白她欲言又止的躊躇,繼續說着自己。

“實話講,在他回到臺灣後,消沉到底的那段時候,我很憤怒。”

‘憤怒’二字打在家玉身上像是極刑,家玉把頭垂地更低,地心引力更加厲害,第一滴眼淚終於掉下,打在自己的膝蓋上。

“我那時候整天在想,想會是一個甚麼樣的人,讓我的孩子被改造成這樣子,他一直以來都是個很正直健康的孩子,我憤怒於一場失敗的戀愛改造了他,去往一個壞的方向。”

她說到“正直”和“健康”的時候,家玉接近透明的臉色一時變了顏色,有些細小的困惑,擡起眼看向她,想的是原來光怔和他的母親亦不是絕對交心,否則怎會,陳女士竟覺得他正直、健康。

明明是在談他們是否可以在一起的事,家玉卻由此驚覺,原來光怔對待陳女士,和她對待永銘相同。

她隱藏了大部分真實的自己,與永銘相處,於是永銘眼裏她永遠是最乖巧懂事的那個,只在永銘身死之後,家玉在他的碑前痛苦地說,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你一生與我沒有相識過,應該會對我很失望。

她這樣對永銘,是不想永銘傷心,不想他看見,最愛的女兒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壞掉這個事實,光怔並不和她一樣,爲甚麼也這樣對待母親?

這是家玉第一次抓住光怔隱去的那部分自己的線頭,卻找不到更多線索,只清楚地認識到,原來陳女士也並不十分了解兒子。

但家玉沒有立場去提出任何疑問,就像光怔從不探聽她和永銘,至親至疏,那也是他們母子的事,家玉只低頭,繼續承接陳女士回想往事時回潮的憤怒。

這位憤怒又平靜的母親說,“我並不是不同意你,小玉,只是我無法接受,那樣傷害過他的人和他結婚,而那個人居然是你,所以我給你發了那樣的信息,你不要怪阿姨。”

家玉訥訥地點頭,道,“我明白,阿姨,我明白。”

她一點也不怪陳女士想要他們分開,沒有立場,換做是家玉自己來作這個母親的角色,會比陳女士還極端很多。

陳女士繼續講,“我原本打算,我一定要你們分開。”

家玉兩隻手疊在膝蓋上,絞地發白,一言不發。

這些年過去她早能利落地處理與人交際的事,對友善的可以遊刃有餘地相處,讓自己不舒服地就給冷臉色,可是面對陳女士,好像又回到一個做錯了的孩子,家玉一句話也說不出。

陳女士看着家玉黯然失落的模樣,想起昨夜。

她不願意對家玉講,發生了甚麼使她一夜之間轉變態度,其實是昨晚光怔回家,敲她的門。

姚陳靜瀾開門去,看見他端一碗麪站在門前,這才發現他已經徹底長大、成熟,成了可以照顧所有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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