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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透明到能鑽進他身體裏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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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玉對林滴苔改觀,是在某節體育課後。

跑了幾圈操場使家玉忘了傷痕,只覺得熱,便脫了外套,在有男生靠近這桌時,全然忘了隱藏的家玉感覺身上多一件衣服,林滴苔動作很快,在有人走過來的時候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家玉身上,眼睛盯着那個好事的男生,等對方走了以後,又拿走了自己的衣服。

她轉頭小小聲對家玉說,“你小心一點呀!”

家玉愣在那兒,第一次覺得林滴苔很可愛,林滴苔不會覺得她這樣藏起來身上的傷口很奇怪,很可憐,甚至參與她隱藏的遊戲。

那個下午家玉找到了第一個朋友,真實的朋友。

這段友情維繫到半年後,新學期開始,她們還是同桌,家玉突然對滴苔說。

“林滴苔,我要走了。”

滴苔沒聽懂‘走了’是甚麼意思,就問她,“你要去哪兒?”

家玉看着她,很迷茫。

“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永銘會帶她去哪裏,只知道要離開這,最後再也不回來。

“好吧,”林滴苔從小就有一種很特殊的能力——對分別這種事格外慷慨,她拍拍家玉的肩膀,“祝你快樂一點,陳家玉。”

人生中第一個朋友祝她快樂一點,很多年過去家玉都沒有做到這件事,家玉有時候會很沮喪,覺得自己沒有對得起每一份期待。

小時候的滴苔以爲自己永遠不會再見到陳家玉了,直到大學畢業後的一年,她陪母親到隔壁省去治呼吸道慢性病,到醫院去找專家看診,遇到了陳家玉。

當時滴苔與母親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等每個科室電子屏幕上的名單輪播叫到她們。

同一層樓,長廊左邊是精神科,右邊是內科,兩組等待區的長椅背靠背,滴苔突然聽到背後的科室叫到了一個叫“陳家玉”的人,她轉回頭去,屏幕上寫陳家玉,女,二十一歲。

背對滴苔的一個女生站起來,白T恤,過長的黑頭髮,袖子裏泄出來的手臂很瘦。

家玉定期來看精神科,開了診斷單,從醫生的診室出來,正準備去拿藥,突然覺得反胃,兩天沒喫東西,沒東西可吐,身體就用頭暈報復她。

她狼狽地坐回長椅上去,沒有餘力去注意到身邊坐了一個人。

一瓶水遞到她面前來,家玉擡眼看過去,看見一個短髮年輕女生,年齡應該和她相仿,眼睛亮亮的。

家玉接過來,灌下去半瓶,纔有力氣對對方說謝謝,短髮女生不接她的話,反而試探着叫她的舊名字。

“是陳玉嗎?”

家玉時常覺得命運長久地抽打她,像個變態,讓她得到琳琅滿目的傷口,喫接連不斷的教訓,每每在她撐不住的時候,又會輕輕高擡貴手,放她喘息片刻。

在一個人應對疾病的歲月裏,人生中第一個朋友回到了她的生活。

那天家玉和滴苔一起吃了晚飯,當然,是假裝吃了兩口。

她喝着茶問滴苔。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這麼多年不見,我還改了名字。”

大方的滴苔變得有些難以啓齒,猶豫了片刻,指着家玉的小臂說,“你的疤痕還沒有消失完呢……”

陳家玉的小檳榔殼還在身上掛着,儘管白到病態,仔細看着她的人還是能看出來一點端倪。

再加上,她身上豐沛的陰沉沒有變。

滴苔就認出了她。

家玉沒想到是這種理由,愣了一下,反而笑起來,傷痕成了老朋友認出她的標記,也不算是完全無用。

如果換做一兩年前的她,林滴苔絕計認不出來,那時候她還裝作一個開朗的人,一個熱情與所有人一起玩的陳家玉,但她現在沒了心力,打回原形後反而被認了出來。

從那以後,滴苔又加入到她的生活,那時候家玉還住在陽光大廈,住在光怔的房間裏。

滴苔看不下去她一個人這樣枯萎,對她說,“你跟我回肅城吧,陳家玉,別呆在這裏了,你會被房子喫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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