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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陀飛輪與黃桷蘭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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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玉還記得以前他開車時,喜歡把襯衫的袖子解開扣,攬起到臂彎,露出來的線條很性感,或許是現在年紀上來了,人更成熟,居然開始變得保守,家玉這三次見他,公與私換了場合,始終長衣長袖,也或許是職級變了,年輕化的那些特質今後要越少越好。

想着光怔剛纔開車的樣子,家玉問Alsa。

“他這兩年穿衣打扮都那麼正式了嗎?”

Alsa沒有她那麼心細,或者說她的心細也不可能用在姚光怔身上,抱着杯,她仔細回想一會兒,對家玉道:“細想一下的話,好像這兩年他一直都是這樣,我們都沒再見過他不穿正裝的樣子了。”

在非工作場合,以前的姚光怔是隻喜歡柔軟舒適的着裝的,家玉頷首,微微地笑,“那真是變了很多。”

“你不說我都從未注意過,還是你觀察地細,”Alsa感嘆完,又想起來另一件事:“聽說他還把職工小區那套房子賣了。”

家玉突然不接話了。

聊到光怔本身的變化,她也只是感慨一下,可聽說他把房子賣了,家玉纔是真的黯然,與這段短暫婚姻有關係的兩間房從此不復存在,與他們再不相關,朝夕相處的痕跡一點一點被抹去,明明是家玉想要的,卻也忍不住傷心起來。

Alsa看她表情變化,意識到了自己似乎無意間說到了不該說的,她趕忙轉移話題,又說起上次她問家玉香水的事。

Alsa先問家玉喜不喜歡黃桷蘭,就每年春夏雨季的傍晚至夜間,肅城街道上開滿了的那東西。

家玉點頭,Alsa又講起來自己這半年一直在幫朋友找一隻這種氣味的香水,試了很多,古今中外,古董沙龍都試了個遍,始終沒找到對味的。

Alsa問她真是問對了人,家玉大概知道爲甚麼Alsa遍尋不到想要的味道,黃桷蘭不論用甚麼工藝提取精油,只要花朵失活,那股獨特清新的香味都會丟失,要高度還原,只能配合白蘭葉、佛手柑等進行復配,即使這樣,也還難做到100%還原。

家玉也曾找過這個味道,市面上最還原的一支已經被她找到,家玉已經戒掉香水,櫃裏還收着一瓶以前留下的,她找出來送給Alsa,略帶遺憾道:“這已經是最像的一支,但也只像乾燥處理後的甜花香,我自己想了個辦法,你買兩隻新鮮佛手放家裏,噴上兩泵,當香薰用就好了。”

這是家玉自己的辦法,研究出這方法是她覺得奇妙,已經乾枯死掉的味道只能借一個新鮮的載體才能再次復活。

將香水遞給Alsa時,家玉恍神又想起光怔腕上的表,到了年紀他們都開始需要藉助金錢買一些不可再回頭的記憶,光怔用高精機械度過時間,她靠牀頭鮮綠的氣味夢中回頭。

Alsa將透明的圓柱矮瓶子握在手裏,猶猶豫豫想講甚麼,最終還是和家玉袒露實情:

“其實……其實是年初的時候,光怔託我替他找這種氣味的香水,他說他那段時間睡眠很差,想找一些舊味道來輔助入眠。”

聞言家玉怔住,花了片刻想通,難怪,她觀Alsa不太像是會喜歡這類型的香。

“如果你介意的話,還是別送我了。”

Alsa將瓶子遞迴家玉面前,被家玉推回來,家玉斂眸,“沒事,你轉贈給他吧,這沒甚麼。”

見她不在意,彷彿已完全釋懷,Alsa也不再扭捏,乾脆地收下,道:“好,那我替他謝謝你。”

話講完Alsa又覺得非常奇怪,感覺怎麼也輪不到她替光怔來謝,關係被這兩個人搓磨成這樣,令人唏噓,Alsa看着家玉。

“家玉,我真覺得你們不如把話說開,處理好歷史遺留問題,至少還能做回朋友,你們大半人生都一起度過,這樣的結局實在可惜。”

她講的道理家玉當然都懂,可家玉搖頭,轉移了話題,問起Alsa的小侄子。

Alsa的小侄子出生時,還是家玉和光怔替她去送了給小孩的紅包和長命鐲。

聊到這個,Alsa徹底醒了酒,眼裏的喜愛幾乎要溢出來,她講小孩子真的是很奇妙的生物,她以前一直是對孩子敬而遠之的,可哥哥的小孩長到兩歲,可愛親人,尤其親近她這個小姨。

Alsa對這個孩子越看越愛,恨不能搶過來自己養,她自己就是哥哥養大的,哥嫂看她們親近,開玩笑叫她,“反正你也不考慮戀愛結婚,你拿去養,以後我們的財產都留給你算了。”

家玉聽她描述自己與哥嫂的關係親密,羨慕道:“真好。”

Alsa沒聽懂她在說甚麼事真好,孩子還是別的,家玉又重複,“你和你哥哥的感情,真好。”

因自己沒有,家玉總是很羨慕這樣融洽的家庭關係,她的背景太複雜了,犯罪的哥哥,家暴的母親,就連陳永銘,也在故去後變成了她分不清黑白的角色。

有一件事,家玉只和滴苔一個人講過,那是家玉還在重慶的時候,新書面世,名聲大噪,家玉還沒有等來真正想碰上的人,就先碰上一個帶孩子的滄桑婦女。

對方找到她住的公寓敲門,家玉開門去,不到四十已是滿臉操勞褶皺的女人身後跟着一個細瘦的中學生,開門見山,女人語氣不善地問家玉,“你就是陳永銘的女兒嗎?我在網上見到你。”

家玉猶疑半晌,以爲是甚麼私生子找上門橋段,可女人說,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永銘欠她們母女的更多更多,是她丈夫的性命。

她講陳永銘最晚還做礦產運輸,那是千禧年前後,貨車超載幾乎是潛規則,她的丈夫姓劉,是陳永銘車隊的司機之一,陳永銘組織這些司機跨省運輸冶煉爐渣,告他們夜間行車,碰見巡查可以闖卡,罰款是下下策。

那時候治安不比現在,所有車隊幾乎都默認這種潛規則形式,她的丈夫小劉是個實心人,完全照老闆的要求行事,最後在國道上出了事,過度超載的車傾翻,司機被甩下山崖,第二天天光亮後纔有人發現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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