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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完)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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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家玉才發現她的生活狀態會悉數寫在她的文本里,讀她的人都能把她感知出來,痛苦往往很尖銳,刺傷一切之前先刺傷握住筆的家玉自己,而安穩好像是很模糊的,幸福更是飄渺,家玉發現自己抓不住這些輕飄飄的東西,更無法呈現,於是開始靠幻想創作,重組文本也重組頭腦,痛苦這個她曾經選擇竭澤而漁地來用的動力泵,家玉終於選擇抽掉了它。

在來之前,家玉原本是很忐忑的,以往她明白自己的痛苦是一件非常趁手的武器,戳傷了自己就一定也能戳傷別人,於是家玉自信,現在她在寫令她毫無底氣的東西,這些虛幻又幸福的,軟綿綿的東西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得夠好,是否可以賣座,就懷着忐忑的心來了。

忐忑了幾天後,家玉得知了社內評估的結果,好像拿掉痛苦之後,她保留下了寫作的能力,家玉這才明白,痛苦與文本並非永遠綁定在一起,家玉把這個消息告訴光怔。

光怔只是很認真地說,“恭喜你,陳家玉,辛苦了。”

沒有花裏胡哨的話,這時候他變得很樸實。

但家玉受用這種樸實。

光怔接着問她,“那麼陳家玉女士,新的一年,你的事業目標是甚麼呢?”

聽上去是很嚴肅的一對一採訪,於是家玉站在天橋上回答他:“陳家玉女士新一年的目標是——休息。”

階段性的工作完成後,她決定要把所有時間留給可憐巴巴的丈夫,橫豎家玉沒甚麼企圖,也不求爬到甚麼樣的高度,她最大的野心也不過是想要徹底平靜,想要平淡地與相愛的一起慢慢生活。

光怔問,“你的休息計劃裏有沒有我?”

心情很好的家玉答他,“君心難測,再觀望觀望吧。”

在重慶逗留的幾天裏,光怔聯繫家玉很勤,時時刻刻要視頻,家玉說:“你的分離焦慮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以前隔着一片大洋也只是要通話的程度,現在只距離幾座城市,反而開始時時打視頻。

光怔說:“我只是一直想看看你。”

新書稿的流程走得很順利,不到一週,家玉可以返回省城去了,光怔提前問好她航班落地的時間,準備第一次來接她。

四月初,家玉乘客機自重慶飛回省城,落地時出版社的商務給家玉來電。

家玉接起來,聽見她說。

“Shirley,我發了一份工作文檔到你郵箱裏,需要你晚些時候去確認一下。”

家玉新的書已經在籌備面世,最近有許多文檔需要她籤。

家玉四處張望,道:“好,晚點我會看。”

她站在出關口,對電話那邊的人說她出機場了,需要先掛斷了,然後家玉擡起頭,就看到了站在車前等着她的光怔。

光怔靠在黑色的車前等她,省城已經轉涼了,他只穿一件薄風衣,模特一樣挺立在那,眼神不知道在看哪裏,陰沉又陌生,是家玉不熟悉的那一面。

見她出來,光怔的眼神聚焦到妻子身上,換了顏色,回到那種馴順的溫柔中。

電話裏的人在關心:“你到地了嗎?有沒有人接你?”

家玉站在機場出口的人羣裏,光怔已經朝她走過來,走到家玉面前時,他正好聽見她說。

“有,我丈夫來接我。”

光怔已經到她身邊,拉過了她的箱子,家玉注意到他伏首時在笑。

掛了電話,家玉冷着臉教訓起光怔。

“拜託你多穿一點吧,姚光怔,你呼吸道總是不好。”

香菸徹底戒掉後,他氣胸的問題尤在,這幾年總不見好的光怔開始恃病說胡話,說都是心病,她只要別老是跑到很遠的地方去,他就好了。

這種時候家玉總說他神經。

聽見剛落地的家玉就開始訓他,光怔反而心情很好,這樣老夫老妻的互相管理,光怔很受用,他把行李塞上車,再打開副駕車門,等嘮叨的陳小皇帝坐上去。

回家後又是一通纏綿,光怔從身後抱住家玉說,“今年不會再有甚麼出行計劃了吧?”

家玉轉回頭來提醒他:“有啊。”

應激的光怔絞她身體更緊,家玉白他一眼道:“我們不是說好了清明要去看我爸嗎,白癡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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