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重新想一想 (2/6)
“就因爲旁人的幾句煽風點火,你就覺得我狼子野心,是條咬人不會叫的狗,我咬過你嗎?我有從齊思遠的手裏爭過一點東西嗎?他喜歡的東西我從來不會去碰一下,生怕讓你不開心,但是結果呢?”
他步步緊逼,靳茉退了一步,後背靠着牆。
這會兒她才注意到他好高,比阿遠高了那麼多,幾乎是帶着壓迫感的高度,她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你在胡說甚麼?”
肖靳予在笑:“是你拋棄的我,卻希望再見面時我能像狗一樣衝你搖尾巴,乖乖聽話,憑甚麼?我問你憑甚麼!”
靳茉咬牙:“肖靳予!你又憑甚麼跟我說這種話,明明是你欠了我的!”
“我是欠了你,可是當初不是我選的,是你跪在外公病牀前發誓要好好照顧我,你做到了嗎?”
靳茉嘴脣開始發抖:“我沒有做到嗎?從小到大我爲了培養你給你花了多少錢,我甚麼不給你最好的!如果不是我,你早被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親戚喫幹抹淨了!我待你怎麼樣你自己清楚!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你待我好?”他又笑了,“那爲甚麼把我丟了,全國有那麼多的福利院,環境好的那麼多,而你偏偏把我丟去了堯山,你敢說你不知道那裏是甚麼樣的嗎?你不就是希望我永遠回不來,爛在那裏嗎?你到底在害怕甚麼?怕我報復?如果你真覺得待我很好又爲甚麼會怕我報復?”
“你……”靳茉眼淚直流:“鬥米恩升米仇,你還是在恨我,是不是?”
“我不恨你。”肖靳予說,“我只是沒有那麼在乎你了,也不會再對你有任何的幻想。”
靳茉被他的話刺痛,眼眶猩紅。
“以前你說甚麼是甚麼,反正我甚麼都沒有,你說我欠你一條命,那我就還你一條命,我無所謂。但是現在我不想再聽你的了,也不想因爲你傷害身體,你根本不值得。”
“你……”
“我要留着健康的身體待在在乎我的人身邊,我有一點錯嗎?”
“好,很好,”靳茉笑了,無奈的苦笑,“那你覺得那個女孩真的喜歡你嗎?她瞭解真在的你嗎?她瞭解了真正的你還會這麼在乎你嗎?”
肖靳予一言不發,目光黑沉沉的。
以前總有人說肖靳予的眼睛像她,其實他的眼睛並不像她,而是像他的親生母親,她的雙生姐姐,靳莉。
那個冷靜到骨子裏的女人,做甚麼都理智自信,地震時被埋在地下,胸口插了兩根鋼筋,還能鎮靜的寫下遺囑,指定最信任的監護人,爲自己兒子的未來做細緻打算的狠女人。
她確實把兒子交給了最信任的人,以爲會給他一個好的未來,可惜她算漏了父親的身體狀況,她的孩子依然流落到了福利院。
不知道她的姐姐在天上看到這一幕會是甚麼樣的心情,會難過嗎?應該是不會的,她的姐姐是這個世間心腸最硬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有難過這種情緒。
而她的兒子也和她一樣,冷血又無情。
她不是沒有嘗試去愛他,堯山下雪的那天她其實沒有走,她的車停在福利院門口,直到深夜。他明明看到了,其實只要他轉身過來喊她一聲“媽媽”,她會帶他回去的。
可是沒有。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人們領養一條狗都希望能乖順粘人一點,憑甚麼她就要無條件的付出,換來他一次次的漠視,她又不欠他的。
靳茉笑着說:“肖靳予,我太瞭解你了,你這種人,壓根就不會愛人,等她失望攢夠了,一定會離開的,就像我一樣。”
肖靳予攥緊垂在身側的手,冷白的手背有血管微微繃起。
他看着她腥紅的雙眼,白眼球渾濁佈滿血絲,如淬毒的鉤子,狠狠盯着他。
他忽然感覺害怕起來。
“你這輩子,只配一個人縮在角落,孤獨到死,你不配被愛。”
她字字咬實,滿嘴惡毒,好似要把最惡毒的宿命全部封進這句詛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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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靳予猛地推開消防信道的門,快步跑下樓,冷風灌入胸腔,他才覺得可以重新呼吸。
晚上七點,正值晚高峰,路上車水馬龍。
他跌跌撞撞跑出醫院,像個無頭蒼蠅般,盲目地在大街上亂走。車流在他身側呼嘯而過,鳴笛聲、剎車聲此起彼伏,司機探頭罵他“不要命了”,聲音很快消散在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