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割首 既然分不清，索性殺乾淨 （2/3）

他纔不想救她。

但遠在西山太虛的阿姐，只剩不足三月的期限，等着他去化解那一場必死的劫。這個容器可以不必完好無損，但也不能分崩離析，煉化時缺少材料，他會很麻煩的。

男子冷漠地回頭，手腕翻飛，輕輕道了聲：“洛微，回。”

隨即，掀衣降下。

李滿月頸間一鬆，登時恢復了大半神智，她才喘息了幾口氣，又忙着去扯斷那些攀附上身的觸手。

只聽撲簌一聲，她擡眸望去，男子垂眸釋劍的瞬間，漫天碎瓊亂玉飄飛在肩頭。

暴雪比雷霆更爲疏狂，隨着男子振出劍身，四兩撥千金地劃過，銀白劍光裹挾長風橫掃而出，冷冽的冰屑倒卷，割過下方無數人的頭顱，鮮血似珠簾四濺，旁人來不及呼喊，就已經消滅了聲息。

他的衣袂在狂風中獵獵張揚，青絲翻飛，冷絕的眉眼覆着一層她看不清的戾氣，每一次揮劍都輕描淡寫，卻帶着碾碎一切的狷傲。

劍影殘酷地交織，肆意剝奪着生命，男子立於風暴中心，如同從混沌漩渦中走出的殺神。

至於李滿月的性命，李滿月覺得，他肯定也不是那麼在乎。

——因爲她被誤殺了。

頭被割下時，皮質非常緊緻，凌空彈飛、跳躍不在話下，直到和大家一齊，平穩地躺倒在男子製造的雪境裏。

她其實應該感覺到痛楚，但是這玩意兒居然比車裂還讓人暢快，起伏的劍光抹上脖子的剎那，她只記得下方涼颼颼的，想撓兩下。

她還活着，已是萬幸。

果然，當個妖怪也不錯。

可男子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李滿月瞧見他渾身一僵，原本屹然不動的身軀小幅度地震顫了下，他猛地向前走來，到了她身前。

她將他看得更清晰了。

滿月動了動僅存的腦袋，額前有縷碎髮，她想挑開，但她找不到她的手了。

她窘迫地望着面前的男子，想求助他幫幫忙，但看他表情，似有一絲糾結和可惜，她便想也不想地勸道：“少俠，你不用內疚，我沒事的。”

“你幫我找到我的身子，拼接上，我就能癒合啦。”

李滿月話一出，暗道不好，少俠雖有本事，但說不定是個甚麼捉妖師？想了想，她硬着頭皮說：“你放心，我不是妖怪，我就是有點兒...嗯...天生神力？你幫幫我，我們全家都會感謝你的，好嗎？”

男子半蹲着注視她，唯有沉默以對。

他閉了閉眼，才起身踢開一衆殘屍，對着她問道：“特徵。”

李滿月甜甜地笑：“粉裙！”

她頓了頓，“不對，好像是布衣...”

“到底是甚麼！”

“你不要這麼兇...”李滿月有些害怕，她覺得不耐煩也很正常，這個提議可能是有些冒犯了，但他好心辦壞事，都把她的腦袋摘了，請求他辦點事也不過分吧。

“說。”男子似是拿出反覆熨燙過的耐心，微笑着轉過來繼續說道。

可他這樣，看起來更可怕了。

李滿月很想蠕動一下，可她做不到，隨後她只能回答他：“就是布衣，你找找吧，我也就十七歲大，是個女孩，要說有甚麼特點......我.......”

她絞盡腦汁地想，想不出來。

這裏如同亂葬崗，橫七豎八縱橫一地，全部都是這男子的“功績”，他撥弄着劍尖，去挑弄那些人的軀幹，薄脣抿成一線，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耐煩。

滿月躺在地上，只剩一顆腦袋，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看他：“少俠，其實你挺善良的。”

以前覺得玄幻世界的捉妖師，就是正義無邊的鬥士，但這個人翻屍體的時候，劍尖每挑開一具，角度都精準而冷靜，像個隨時要致人死地的殺手。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