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鼠鼠 像是撒嬌 (1/3)
第10章 鼠鼠 像是撒嬌
半月後,又是雨夜。
一回生二回熟。西承遇靜靜佇立在泥窪地面,斜了一眼不遠處。
躺了死人的推車上,有隻粉圓雙耳,小巧到幾可捏死的老鼠,它一雙綠豆眼圓鼓鼓轉了兩圈,似是在確認當下狀況。
接着,舉着爪子茫然四顧時,和他對上了視線。
西承遇有些頭疼。
“傅行止?”
他不想說話。可這樣的同類附近只他一隻。
“是不是你啊!”
果不其然,它無需回覆,朦朧着淚眼,屁股一滾,梭下車,一顛一顛地跑來,用尚未馴服的四肢跨過水坑,牢牢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將頭埋在他胸前,竟像是撒嬌似的,“天哪,你一走,我還以爲世界會崩塌呢,結果我還沒收屍,居然被趙弗若的手下找到了!”
“原來他在佈局,借詐死引君王猜忌,除掉了扶持他上位的老將軍,這個狠角色!”
冰涼的雨絲沾溼了皮毛,溼噠噠地落在耳廓,腳下的積水更深一步囤集,幽暗的夜色無邊無際,在來到黃花鎮以前,他從未想過會如此厭煩下雨天。
他借水照鏡。鬍鬚和身形,倒挺像李滿月那對假父母。
想起二人在落下墓xue前曾對他說過的話,西承遇不着痕跡地瞥了眼李滿月。
——道君,您放過滿月吧,她是個好孩子,想她孑然一身醒在黃花鎮,剛睜眼就抱着我們夫妻哭,我們未曾生育,見她可憐於心不忍,不得已應了下來,可她拿我們當親爹親孃,您不能讓我們看着孩子去死啊!
——她喜歡喫東街第三家鋪子的酥餅,再要拐到巷子口左轉,買現燒的滾水燙的茶,混上我們隔壁邱明去外面拉回來的牛乳......我們做不來喫食,懶得買,老用幻術哄她,道君,您帶走她以後,不知能否替我們多照顧照顧呢?
......
李滿月嗚嗚哀嚎:“他,他的手下也不管我如何狡辯,硬生生架走了我,讓我帶那個破頭盔,還要穿幾十斤重的盔甲,指導他們舞刀弄槍,我哪兒看得懂這個!”
“更過分的,他在客棧的日子裏也不安生,定是趁我和師千機作息穩定,每天早睡沒留神,夜裏寫了書信給飲風國主,求出徵周邊小國——”
劈里啪啦傾訴一半,老鼠的鼻腔短小狹窄,有些經受不住她如同泉湧的眼淚鼻涕。這才收斂了一下,只是仍覺得委屈。
飲風國君主只有一獨女,名曰棲霞,早前和老將郭得守赴外觀鬥獸場時,一眼挑中了兇狠好鬥的孤兒趙弗若,讓郭得守暗中培養成親信,爲她所用,趙弗若也不出他們所料,屢立戰功,威名遠揚,並賜姓爲趙。
她也是翻動書信才知道——在那之前,他姓陳。
此人得勢以後目無君王,教唆棲霞公主弒父上位,郭得守勸阻無用,乾脆伺機對他下殺手,爲此不惜串通敵國設伏於他,和赤陵一戰原本勝算四六開,他剛愎自用,率隊夜襲中了計,才被劉蓮兒撿回。
“我們爲甚麼會相差半個月才重新進第二次幻象?”
身前龐大的鼠影默然靜立,“我死後幻象沒有崩塌,只有一個可能。”
“甚麼?”
如果改變了原定軌跡會導致失敗。
“難道說,那日陳比娥,本就會死?”
李滿月悄無聲息地撚掉水晶吊墜,從他溼滑的皮毛上脫離。
奇怪,傅行止變老鼠都這麼大隻。
“嗯,或許如此。”
西承遇看了一眼李滿月,迴轉身子,淡淡道:“陳比娥並非寡婦,是山匪窩裏逃出來的妓子,被救是真,和劉蘇秋有染也是真。”
要不是不方便,他想摁一下眉心,終究還是垂下手,多了句,“她命不久矣。”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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