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8 已讀不回 （1/3）

第8章 Chapter 8 已讀不回

金時月慢慢偏了一下視線。

隔壁卡座坐了四五個人，中間那個正用一種略帶倨傲的眼神掃過全場的金髮女生是她和莉亞的同班同學，叫Vicky。

Vicky在班上的存在感很強。

Tutorial上發言永遠第一個舉手，觀點未必多深刻，但表達的自信程度能把教授都壓半頭。

對同學的態度則涇渭分明：英國本地生和歐洲學生她熱絡得很，對亞洲留學生則是一種微妙的疏離，不至於明面上失禮，但眼神和語氣裏帶着一層薄薄的居高臨下。

上週tutorial結束後，金時月在走廊裏聽見她跟旁邊的女生說：“......有些人的英語真的需要再練練，口音太重了，我都聽不懂她在說甚麼。”

那天發言的亞洲面孔只有金時月和一個日本女生。

莉亞顯然也記得這件事，因爲她當時就在旁邊，回頭瞪了Vicky一眼，被金時月拉走了。

“她怎麼也在這兒？”金時月小聲問。

“萬聖節嘛，到處都是派對，撞上不奇怪。”莉亞吸了一口雞尾酒，“你看她那坐姿，跟在白金漢宮喝下午茶似的。”

周以珩不知道甚麼時候收了手機，半側過身來：“嘀咕甚麼呢，眼珠子都快翻到天花板上了。”

被這麼一問，莉亞乾脆也不壓着聲音了。她口若懸河地把Vicky開學以來的做派倒豆子一般抖落出來。

“我們班的，Surrey那邊的，爸是甚麼地產商，上課的時候特愛搶話，下課就去糾纏教授說要推薦信的那個。她也就是仗着家裏有點錢以爲自己能進佳士得實習，實際上她的論文寫得爛透了，全是從Wikipedia（維基百科）上抄的。上週tutorial（導師輔導課）結束，她還在走廊說Clara口音重”

“沒說是我。”金時月下意識打斷。

“那不重要，反正她說的就是你跟那個日本女生。”莉亞擺擺手，繼續，“還有，她上次在seminar（研討會）上把殖民展覽講得跟時尚買手店似的，Atwood臉都快聽僵了，她自己還覺得特別精彩。”

蘇菲已經笑得趴在桌邊，生怕錯過一句。

周以珩往隔壁卡座掃了一眼。

“金髮那個？”

“對，就是她。”

“眼光不怎麼樣。”他說。

蘇菲“噗”地笑出了聲。

金時月卻有點不自在。

她小時候在九龍城的唐樓里長大，鄰居的八卦從七樓傳到三樓只需要一個下午，母親何玉儀每次聽完都要補一句“講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以至於金時月現在坐在Soho的酒吧，聽莉亞數落同學，還是會覺得心虛。

一方面知道莉亞是在替她抱不平，另一方面又總覺得這樣不夠體面。

她低眸喝酒，臺上DJ切了一首節奏極快的歌，舞池裏的人羣開始沸騰。

手機在包裏震動了一下。是林嘉儀發來的消息，問她們甚麼時候回去。

金時月正要回復，餘光見一個人影停在他們卡座旁邊。

竟然是Vicky。

“Leah。我聽見你在談論我？”

莉亞仰頭假笑道：“我說你坐姿好看，跟在白金漢宮喝下午茶一樣。”

Vicky面上笑容沒變，視線移向金時月。

“Clara，你的裝扮很可愛，很……學院派。上週tutorial你的觀點挺有意思，雖然口音有點，嗯，”她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善良體貼的語氣說完，“不過內容是好的。”

金時月不知道她爲甚麼會突然把矛頭指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