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看上去高 （2/6）

金時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回語音說自己真的沒事，晚些再講。對面很快又丟來一句：“行你活着就行。記得喫飯，別隻顧着演文藝片女主。”

另一條消息來自周以珩的私聊，時間是今日凌晨。他從聖莫里茨發來一段豎屏視頻，鏡頭晃得厲害，背景全是雪。畫面裏他戴着雪鏡被人推了一把，罵了句髒話，然後笑着朝鏡頭比了箇中指。

視頻下面寫：「聖誕快樂，別想我」

心緒莫名安靜了些。

這種時候，世界居然還在照常轉。有人在八卦，有人惦記打折靴子，有人在滑雪順帶準備跨年。她坐在咖啡店裏，被現實和祕密同時拽着，反而生出一點奇異的鎮定來。

沒到半小時，手機又震了。她翻過來一看，梁知韞。

「德輔道中，渣打銀行對面。」

香港十二月底的空氣帶着一股海水和柴油混在一起的鹹味。

她拎着東西出了商場，停在馬路邊，環顧掃了一圈。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後座車窗降下來半截，梁知韞正偏過頭看她。

沒戴眼鏡。

金時月第一次在室外見他不戴眼鏡的樣子。他眉骨和眼窩的輪廓全露了出來，五官的冷被放大，比平時更銳利也更年輕。

紅燈轉綠，她跑過馬路時頭髮被風揚起。

後座擺着幾份文檔和一隻平板，剛一關門就聞到他身上有很淡的煙味。金時月從沒見過他抽菸。

大約是哪間包廂、哪桌飯局裏染上的。

“不是讓你十點半回去。”

她說：“我不想那麼早回家。”

“所以你就先斬後奏。”

“我有跟你說。”金時月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消息是先發的。”

梁知韞掃了一眼，沒理會她這句辯解，轉頭讓司機啓動。

汽車平穩駛離中環商圈。她本來還以爲他要把她直接送回九龍城，開了一段才發現路線不對。

“去哪裏？”

“喫飯。”梁知韞靠在座椅裏，側臉朝着車窗，“你早上那份早餐沒喫幾口。”

……他怎麼又甚麼都知道。

“酒店會報。”他聽出她沉默的意思，“何況你餓的時候，講話更不講道理。”

金時月小聲反駁：“我甚麼時候不講道理了。”

梁知韞轉過頭看她。

“昨晚，今天早上，現在，都算。”

她小聲吸了吸鼻子，沒底氣再吭聲。

沿着花園道一路往上，地形從平地到半山只需要幾分鐘，海拔一上去，視野立刻變得開闊。

這條路總是有種很香港老電影的氣味。

白牆、黑鐵門、探出去的老樹、偶爾一閃而過的名牌車尾燈，還有坡道盡頭壓着海風和霧氣的灰藍天色。

她小時候跟家裏來港島喫過幾次飯，那時只覺得彎道多，容易暈車，有次還因爲在山路上偷吃了一顆奶糖把校服裙襬弄得黏糊糊的，回家捱了姐姐一句不輕不重的嫌棄。

現在身邊換成梁知韞，她開始莫名其妙地想他小時候是不是也走這種路上學。

是不是很早就學會坐在後座不亂動，不亂問，不會因爲一顆糖把衣裳弄髒，也不會在彎道時趴到車窗邊看外面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