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壞男人 （2/6）

金時晴沒接袋子，先盤問她：“甚麼朋友？”

金時月更緊張，餘光裏梁朔生站着沒動，也沒出聲。她幾乎是本能地屏住一口氣，生怕下一秒這人就把梁知韞的名字掀出來。

沒有。他只是垂眼看了看腕錶，脣邊弧度不鹹不淡。

金時月這才接上：“倫敦認識的人。家裏在香港有酒店資源，見我臨時落地，幫我訂了一晚。姐，我真的不是亂來。”

“那你爲甚麼不回家？”

“我”她頓了一下，聲音更弱，“我跟媽說了我不回香港，忽然回去，她一定會問。我還沒想好怎麼講。”

何玉儀那樣的母親，嘴上埋怨，手上卻會先把湯煲好，再順手把人從頭到腳看一遍。

她要真突然回九龍城，不出十分鐘，機票、酒店、行程、同行的人，說不定全都得被翻出來。

金時晴太熟悉自己這個妹妹，熟悉她不頂嘴的毛病，也熟悉她每次心虛時聲音會變得更慢。

可眼下在商場，再問下去也難看。

她抿着脣，視線從金時月臉上移開，終於落到梁朔生身上：“你們怎麼碰上的？”

梁朔生道：“巧合。我來買東西，她在挑禮物，剛好認出來，就聊了兩句。金小姐放心，我還不至於在中環商場裏拐小姑娘。”

金時晴顯然不信，可他話裏挑不出明錯。更何況人沒越界，連手都沒碰。商場監控在頭頂，店員就在旁邊，真鬧起來，最後難堪的還是金時月。

一旁店員恰好走來，用粵語問金時月要不要加賀卡。金時月順着臺階下了：“麻煩給我一張。”

店員立刻去取。

梁朔生在這時又說：“金小姐，既然都碰上了，不如一起喝杯咖啡。我把人完完整整交給你，也省得你回去還要猜你妹妹今天見了誰、去了哪、有沒有被壞男人騙。”

最後那句“壞男人”從他嘴裏出來，近乎挑釁。

金時晴直接拒絕。

“那好。”梁朔生竟真不強留，只轉向金時月，“你姐姐比你有決斷，我今天算見識了。”

話說完，從祕書那裏接過一張名片徑直放進了金時月最上面的購物袋口袋裏，誰都來不及攔。

“下次真有麻煩，別一個人亂晃。”他懶笑說，“香港比倫敦還亂。若是晚上跨年沒人陪，隨時來找我。”

金時月後背都汗溼了，偏偏又不能當着姐姐的面發作，只能把袋口一攥，連那張名片一併捏住。

梁朔生直起身，朝金時晴點了下頭：“改天有機會再正式認識。”

他帶着祕書走了，金時月直到看不見人，才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金時晴在她旁邊沉默地站着。

她越不說話，金時月越怕。小時候打碎碗、考試失手、偷偷和同學去海邊，姐姐都不是發脾氣的人。她會冷着臉把事情一項一項問明白，問到金時月自己先撐不住。

店員把賀卡和筆拿過來，金時月接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寫啊。”金時晴忽然催促。

金時月低下頭，硬着頭皮在卡片上寫了兩個字：平安。

寫完這兩字後她自己都覺得太敷衍。可金時晴看了一眼，居然沒挑。

“走吧。”她終於伸手接過那隻裝香水的袋子，“找個地方坐。”

中庭咖啡館人滿了，她們繞去商場頂層一家日式茶室。臨窗的位置空了一張，外頭能看見中環傍晚的高樓和天橋，樓下有聖誕設備還沒拆完，幾個工人踩着梯子往下卸金色絲帶。

金時晴把咖啡換成熱茶，給金時月點了熱牛奶和玉子燒。茶上來後，才終於問：“你到底甚麼時候回來的？”

她只好實話實說：“聖誕節。”

“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