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你是第一 （2/7）

週三傍晚，兩人在UCL主樓外等紅燈，莉亞抱着一卷新買的海報紙，忽然說：“他昨天又給我發消息。”

“說甚麼？”

“說上次太突然，抱歉。”莉亞翻了個白眼，“你聽聽嚇不嚇人。”

金時月把圍巾往上攏了攏。風直灌過來，鑽進大衣領口。她昨晚沒睡太好，眼下淡青，遮瑕也沒蓋住。

莉亞還在繼續：“然後他又說，要不要週末去看一個朋友的展。誰要跟他看展？他連畫框和門框都分不清。”

金時月隨口說：“也許他是真的想約你。”

“那更可怕。”莉亞斬釘截鐵。

週四上午，英國藝術市場史的seminar上到一半，金時月攤開筆記本，抄了幾行，筆尖卻頓在頁邊空白處，鬼使神差地寫下三個字母。

A s h。

寫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立刻拿筆塗黑。手機恰巧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

梁知韞：「週五課後有沒有空。」

莉亞正坐在她旁邊，用熒光綠的筆在紙質講義邊角亂畫，一低頭就看見她手機屏幕，眉毛立刻揚起來，嘴型誇張地做了個“O”。

金時月飛快把手機扣過去。

莉亞無聲地衝她眨眼，手裏的筆在紙上刷刷寫下一行大字，推過來給她看。

「是男人。」

金時月拿筆在下面回了一句。

「閉嘴。」

莉亞肩膀抖了半天，差點樂出聲，害得前排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週五下午上完課，圖書館打印機卡紙，前面印度男生和德國女生圍着機器研究了半天，誰都不肯承認是自己那份essay把紙路堵死。管理員過來清機器，拉出一團皺得不成樣的A4，所有人笑成一團。

金時月排了二十分鐘隊，好不容易打完reading，轉頭就接到蘇菲電話，說公寓前臺替她收了個包裹，但盒子上沒寫寄件人。

“很長，很薄，像有人給你寄了把劍。”蘇菲神神祕祕。

她晚上回公寓取，拆開發現是一冊某歐洲藝術家的舊畫展圖錄，裏面夾了一張打印紙，只有一句話。

「數據室清庫，順手看到。你應該用得上。M」

M是誰不難猜。

瑪格麗特教授有時候就是這樣，嚴苛得近乎刻薄，偶爾又會細心到讓人感覺鼻尖發酸。金時月深吸一口氣，把圖錄塞進包裏，再看時間，已經五點三十。

他同她說好的時間是六點整。

去南肯辛頓的路上地鐵延誤，好不容易出了站，外面冷風颳得人一哆嗦。她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

密碼沒變。

門一合上，她在玄關換鞋，聽見他說：“遲到了十七分鐘，跑過來的？”

金時月老老實實答：“地鐵故障。”

“所以你就跑。”男人走過來，接過她的包和大衣。她頭髮都亂了，張着嘴小口地喘氣，鼻尖也被冷風吹紅，晶瑩剔透的一抹雪色。

他大概是覺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會因爲這個扣你分。”

金時月耳朵熱了一下。

客廳茶几上攤着幾份文檔，旁邊卻放了一束包好的白色小蒼蘭，外面裹着淺灰色霧面紙，絲帶是墨綠色，卡片空着，甚麼都沒寫。她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