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33 英國dad （2/6）

金時月手一僵。

“Sophie上次說你失聯了幾天，而且我看見你手機殼後面那張房卡誒，”女生笑眯眯地，“Bellagio誒，那個酒店超貴的吧？是跟男朋友去的還是跟朋友？”

金時月下意識把擱檯面上的手機往口袋裏塞。

她忘了。

Bellagio的房卡是可以帶走留作紀念的，白色卡面上印着酒店的花體logo和房號。她覺得好看，順手夾在了透明手機殼後面，壓在和姐姐的合照下面，露出一小截邊角。

還沒來得找藉口說是朋友，旁邊另一個洗蘑菇的女生也湊過來：“而且Bellagio不是很難訂嗎？你還留房卡，哇，真的很遊客。”

金時月嘴上卻只能含糊：“就，當紀念。”

“紀念挺好啊。”對方笑起來，“下次畢業旅行也想去。你有沒有去看噴泉？是不是特別美？”

她當然看了。

風從湖面吹過來，噴泉升起時，整座城像在配合那幾分鐘的音樂一起呼吸。沒留下照片好像也還能抓住一點邊角。

短髮女生緊追不捨：“到底是男朋友還是朋友？”

幸虧這時蘇菲風風火火衝進來，嘴裏嚷嚷誰把她的芝麻醬稀釋過頭了。金時月趁機把洗好的菜瀝乾水，抱着盆出去，心口還在輕輕跳。

晚飯在八點左右才真正坐齊。長桌坐不下就搬了摺疊椅加在兩端，或者乾脆端着碗蹲在地上。牛油火鍋咕嘟咕嘟地冒泡，餃子也端上桌。臘味飯上面澆了醬油，臘腸切得厚薄不均，但米飯被油脂浸得透亮，香得旁邊一個從沒喫過臘味飯的英國華裔男生連盛了三碗。

“這個是甚麼肉？”他用蹩腳的普通話問。

“臘腸。”金時月說。

“辣的？”

“不辣，臘月的臘。”

喫到一半，有人提議給家裏打視頻。一時間屋子裏此起彼伏響起視頻鈴聲，有人舉着手機對着滿桌菜轉一圈，讓爸媽看“我們今天喫得很好”，有人被媽媽追着問“瘦了沒有”“有沒有穿秋褲”“有沒有交洋男朋友”，有人爸爸只露了半張臉，說了句“好好好喫吧喫吧”就把鏡頭讓給了家裏的狗。

金時月也打了視頻過去，很快接通了。

屏幕裏先是一片晃動，然後何玉儀的半邊臉出現在畫面中。

“喂？阿月啊，你食飯未？”

“吃了吃了。”金時月把手機拉遠，讓她看屋裏的熱鬧，“我們今天辦了party，還煮了臘腸飯。”

“哎呀，這麼多人。”何玉儀立刻來了精神，“哪個系你室友？讓媽媽看看。”

蘇菲耳朵尖，立刻從邊上衝過來，衝鏡頭揮手：“Auntie新年快樂！我是Sophie Chen，我很會照顧你女兒。”

何玉儀笑得合不攏嘴，誇她“生得好精神”。林嘉儀也被抓來出鏡，規規矩矩說了句新年好。背景音裏金時星正在嚷嚷誰把他的可樂搶走了，金耀輝叫他別吵。

何玉儀把手機拿遠了些，終於露出完整的臉。她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毛衫，頭髮用夾子別在腦後，看起來氣色還不錯。“你家姐命苦，年三十都要睇文檔。你細佬在客廳打機，叫了三次都不過來。”

金時月笑笑：“阿星過年都不休息？”

“他休息甚麼，他天天都在休息。”何玉儀撇嘴，“我同你講啊，阿星這次期末考又跌了十名，回來我沒好好收拾他。”

金時星大喊：“我聽到了！二家姐你別信她亂講！”

“好了好了不說他，食多啲。錢夠不夠用？不夠講一聲，照顧好自己。”何玉儀把手機舉高，將整間廚房露出來。竈臺上蒸籠正冒着白氣，牆角那臺老式冰箱嗡嗡地響，洗碗池邊摞着剛洗完的碗碟，窗臺上一盆萬年青葉子黃了幾片沒人摘。

這些畫面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閉上眼都能畫出來。

“新年快樂。”金時月說。

何玉儀便叮囑她早些睡覺。

臨到了十一點，有人提議去泰晤士河邊看煙花。雖然是中國的農曆新年，英國不爲這個慶祝，但南岸有個酒吧在做倒計時活動，啤酒買一送一。

沒人跟買一送一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