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他像一棵參 （2/7）

“你也知道你現在的簡歷，沒有任何業內人脈背書，大概率會被篩掉。”

“我也知道。”

“那你還堅持。”

“對。”

他鬆了口。“行。”

金時月望着他轉回去繼續切牛排，刀鋒利落地劃過肉的紋理，粉色的汁水滲出來。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怕他堅持，更怕自己扛不住他堅持。於是最終決定閉嘴喫飯。

莉亞到巴黎的第二週就開始打電話罵人。

對象當然是周以珩。

“他飛過來了你知道嗎？”莉亞煩躁地說，“他說來看我，結果到了之後天天拉我去喫飯逛街看展，我跟他說我下午要去倉庫整理文件，他說‘那我陪你整理’，我說不用，他說‘那我在門口等你’。在門口等！像甚麼？像遛狗！”

金時月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來攪拌鍋裏的番茄意麪。

“他是不是就待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幾天？他訂了一個多月的酒店！一個多月！我問他KCL的事怎麼辦，他說在線處理。在線處理個屁，他就是不想走！”

金時月把火關小：“那你直接跟他說你需要空間。”

“我說了！我說了八百遍了！他說‘好的我給你空間’，然後坐在我樓下的咖啡館裏，點一杯espresso，坐一下午！那叫空間嗎？那叫監視！”

金時月忍住笑：“他可能就是想你。”

莉亞沉默了一小會，聲音忽然低下去：“但我現在真的很忙，這個畫廊的機會對我太重要了，我不能分心。他不懂。他覺得我隨時都應該有空陪他，但我不是那種人。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掛了電話不到二十分鐘，周以珩的消息就來了。

「Clara，你跟我說實話，她是不是煩我了？」

金時月回：「沒有，她就是忙。」

周以珩不信：「忙到連喫飯都不肯跟我一起？」

她回：「你在人家上班的地方門口蹲一下午，換我我也煩。」

周以珩發了一長串語音，金時月沒點開聽，直接回了一句：「你回倫敦吧，給她點時間。這份實習對她真的很重要。」

過了五分鐘，周以珩回了個句號。

金時月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端着意麪坐下來喫。

窗外街道上有人在彈吉他賣唱，走調走得很厲害，但唱得很投入。

七月第三週，金時月拿到了暑期實習的Offer。

和她一起入職的還有同院的本地女生Hannah，地方在Mayfair邊緣，叫Aura Gallery。畫廊主理人Richard是個四十五歲的英國男人，穿三件套西裝，戴玳瑁袖釦，說話帶着很重的牛津腔，喜歡在開會時引用福柯和本雅明。

入職第一週，Hannah負責在前臺整理畫冊，Richard把金時月叫進辦公室，讓她負責整理VIP客戶的藏品文件。

“你很有靈氣，Clara。”Richard隔着寬大的紅木辦公桌看她，“這行需要你這樣聰明的女孩。”

八月第二週週五下午，Hannah去前臺替人收快遞，另一個助理去銀行送支票。Richard從辦公室裏推門出來，朝她擡了擡下巴。

“Clara，來一下。”

事實上這兩週她做得很順利。上週幫畫廊聯繫到一位俄羅斯藏家，對方原本只是來看展，被她引薦給Richard後當場訂了兩幅畫，成交額三萬五千鎊。Richard在全體會議上當衆對她不吝溢美之詞。

“你有很敏銳的東方直覺，Clara。非常有靈氣，這是那些死讀書的人學不來的。”

實在是過於高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