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 45 “草莓？巧 （2/8）

再是手臂。

最後上半身整個壓了上去，帶着溫度的棉花般軟綿綿貼到他身側。她頭髮剛吹乾不久，帶着一點洗髮水的甜香，髮尾擦過他手腕。

梁知韞的視線其實確實停留在郵件的第二行。

長長的德文複合詞，他已經看了三遍。

餘光裏被子拱起一小團，小姑娘已經快整個人掛到他身上了。起先還裝得像無意，後來發現他不動，索性得寸進尺把臉都蹭到他肩上來。

“你看甚麼呢。”她嘟囔着。

梁知韞終於敲下回車鍵，合上電腦，隨手放在牀頭櫃上。

“看完了？”金時月立刻高興起來。

“講。”

一個字，像擰開了水龍頭。

金時月立刻盤腿坐起到他旁邊，被子裹在腰上，開始講。

講倫敦，講十月的雨下了整整兩週，Padilly線有三天罷工，她繞路坐巴士上課，坐過站兩次。

講公寓暖氣十一月才真正熱起來，在那之前她每天晚上抱着熱水袋寫reading response。

講蘇菲在實驗室打翻了甚麼東西，整棟樓的火警響了二十分鐘，消防車來了兩輛，蘇菲站在樓下凍得直哆嗦還在給她媽打電話說“沒事沒事就是一個小實驗”。

講莉亞和周以珩又吵了一架，因爲周以珩擅自把自己的名字印在了贊助商名單裏，莉亞當場把宣傳冊摔在他臉上。

講瑪格麗特上週在課上說了一句“有些學生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然後看了她一眼。她不確定是不是在說自己，但還是高興了一整天。

講林嘉儀最近在跑一個甚麼實驗數據，經常凌晨兩三點纔回公寓，鞋子都不脫就倒在沙發上睡着。有一次金時月半夜起來喝水，發現她蜷在沙發上，就去臥室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她講得又碎又密。

梁知韞就靠在那裏聽。

偶爾她停下來想下一件事的時候，他會“嗯”一聲，表示還在。

大多數事情都隔着電話同他說過一遍，她喜歡把自己的生活一點一點都告訴他，像是這樣他就也參與到裏面了。她在倫敦每一個普通瑣碎不值一提的日子，因爲被講述給了他，就變得有了重量。

“你知道嗎，上週二那個pub uiz，我們組贏了。”

“贏了甚麼。”

“一輪免費的酒。Leah喝了兩杯cider就開始唱歌，酒保都看傻了。回家路上她還在唱。”

“你呢。”

“我那天喝了一杯就臉紅，Jamie說我以後不準再碰酒。”

“聽話。”

“我纔沒有喝多。”

他就拿眼風掃她一眼。

金時月鼓了鼓腮幫子，決定換個話題。

“你在蘇黎世都幹甚麼呀？”

“上課，帶實驗，開會。”

“就這些？”

“還要回你的消息。”

她心口一軟，聲音跟着小了下去：“我消息很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