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2章 銀紅裙下 (1/4)
柳汀月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蔡嬤嬤揹着妾身做的勾當,妾身如何知曉?她如今死了,妾身也是有口難辯。周老大人若實在信不過,妾身也無話可說。”
“好一個無話可說。”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衆人轉頭。
謝雲燼不知甚麼時候從果碟裏換了把瓜子,正慢條斯理地磕着。
見衆人目光聚過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殼,笑得漫不經心。
“側妃娘娘記性不大好啊。那我來幫你回憶回憶。永興三年冬,娘娘在城外玉泉山別院擺了宴,席上坐的西厥貴客是何人?永興四年春,阿布都送了一支迦藍禪玉簪入府,那簪子第二日便入了棲霞院的私庫,可庫冊上的經手人——偏偏又是蔡嬤嬤。巧不巧?”
柳汀月臉色微變,“二爺說話,可得講證據。”
“證據還不簡單?阿布都的賬本、棲霞院婆子的供詞,哪一樣不是板上釘釘?側妃娘娘還要我一件一件念出來嗎?”
“謝雲燼!”柳汀月氣得渾身發抖,“你屢次三番污衊本側妃,到底安的甚麼心?”
“查案的心。”謝雲燼冷笑,一字一頓道,“娘娘若清白,便該配合查問,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咆哮公堂。”
柳汀月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謝平章:“王爺,您看他——”
“夠了。”謝平章擱下茶盞,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這是承德殿,不是菜市口。老二,收起你那副潑皮做派。”
他又沉下臉來,轉向柳汀月,“周老大人問案,你如實答便是。有甚麼委屈,回頭再說。在堂上做那口舌之爭,像甚麼話?”
這話表面是衝柳汀月。
實則是敲打周敬韓範二人,要適可而止……
周敬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語氣和藹得像是在拉家常。
“那敢問側妃,從靜院搜出的貢品金線和畫皮繡樣,作何解釋?”
柳汀月滿臉委屈:“周老大人,那佛堂雖是妾身捐建,可寺廟是十方之地,平日裏上香的香客來來往往,誰能保證他們會做甚麼?妾身若是兇手,會把證據留在自己眼皮底下?”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推了個乾淨,又暗指有人栽贓。
韓範忽然開口:“柳側妃,下官可否看一看貴府庫房的支取簿?”
柳汀月看了謝平章一眼:“自然。”
她抬手,示意趙全去取。
支取簿很快被送來。
厚厚一摞,寫着年份和品類。
韓範接過來,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到金線的支取記錄,但上面的經手人,全是死去的蔡氏。
韓範笑了笑,“永興六年三月,支金線三軸。側妃可記得,用這些金線繡了甚麼?”
“韓大人,妾身一年到頭用的繡線多了去了,哪記得清?許是繡了個枕頭,許是做了件衣裳。至於那蔡嬤嬤,唉……”
柳汀月嘆了口氣,眼眶說紅就紅,“妾身從前不知,這刁奴揹着我做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如今她死了,死無對證,妾身縱有百張嘴也說不清。只求諸位大人秉公斷案,還妾身一個清白。”
滴水不漏。
金線是西厥貢品,繡樣是畫皮案技法,支取簿上的經手人死了——
死無對證。
韓範沒有再追問,拱了拱手便止了聲。
他當了二十年刑名,甚麼陰私沒見過?
人家說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再問下去,就是不給九錫王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