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09章 口脂 (1/4)
刺兒回到知微居時,夜已經深透了。
院門虛掩着,阿桃還沒有睡。
她抱膝坐在階前,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揉着眼睛站起來。
“小娘子,你去哪兒了?我醒來不見你,又不敢聲張——”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刺兒推門進了屋,在妝臺前坐下,目不轉睛地看着鏡子裏那張臉。
鏡子裏,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連她都不認識自己,謝三能嗎?
爲何要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阿桃跟進來,撥亮了燈芯,又將茶盞擱在她手邊:“竈上煨着熱水,小娘子泡個腳再睡吧,夜裏涼。”
刺兒嗯了一聲。
燭火映在她側臉上,看不分明神情。
阿桃端了熱水進來蹲下身,要替她脫鞋襪,刺兒按住她的手:“我自己來。”
阿桃沒讓,利落地褪去鞋襪,將她雙腳按進溫水裏。
刺兒低頭看着阿桃的發頂,“你去睡吧,這裏我自己收拾。”
“那怎麼行,二爺交代要好生侍候小娘子的。”
刺兒嘴脣動了動,想說甚麼,終究沒有出聲。
謝雲燼把阿桃放在她身邊,是護衛也是眼線,可這麼長久相處下來,阿桃爲她端茶送水熬藥守夜,那份真心,裝不出來。
阿桃端着水盆退出去,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小娘子,有甚麼心事可別憋在肚子裏。阿桃嘴笨,不會勸人,但能陪着你。”
“沒事,你早些歇吧,明日也不知會發生甚麼。”刺兒躺下,面朝牆壁,被子蓋到肩頭,安安靜靜的,像是真的睡着了。
阿桃輕輕帶上門。
黑暗中,刺兒輾轉難眠。
她想起今夜的事,想起謝三爺的那些話,心裏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天邊泛白的時候,她才真正合上眼。
“小娘子,小娘子——”阿桃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一股掩不住的急,“碧荷死了。”
混沌中,刺兒以爲在做夢。
直到阿桃輕輕推她肩膀,她才猛然驚醒,睜眼掀被。
“你說甚麼?”
“碧荷沒了。今兒早上被人發現的,死在後花園那口老井邊上。”阿桃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臉皮又被剝了,跟銀環一個樣。繡衣司的人已經把後花園圍起來了,不讓人近。”
後花園?
老井。
刺兒胸口莫名發窒。
昨夜她剛追着碧荷去過那裏,人就沒了?
“好巧。”
“守夜的婆子說,昨兒半夜聽見井邊有動靜,以爲是野貓鬧騰,沒當回事。今早花房找不着人,纔在井邊尋見……”阿桃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看了一眼刺兒,“我找七哥打聽了,他說,碧荷麪皮上沾了口脂,顏色跟你那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