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他堂堂一國 （2/6）

李千戶心亂如麻，“都給我滾！”

管家還沒走出大門，又被他喊了回來，“你去廟裏，幫我捐五百兩的香油錢。”

他只盼着佛祖看在他一片虔誠的份上，趕緊原諒他。

若是不疼了，日後他願意每個月都給佛祖捐香油銀子。

李千戶自然知道裹着腳不舒服，也知道腳斷了以後很疼，但以前不是疼在他身上，他自然不在乎，甚至還能從中得到極大的滿足感。

他哪裏想到，有朝一日，也輪到他體會到這種讓他恨不得自盡的痛苦。

他根本不知道張姨娘以前是怎麼忍過來的。因爲腳痛得無法下地，他甚至連如廁都得在牀上，根本沒辦法下牀，更別說去軍營了。

更讓他驚恐的是，這事現在都已經傳遍了整個扶州，不知道多少百姓背後說他閒話，他的名聲估計要毀於一旦了。

管家按照他的吩咐去廟裏捐了香油錢，然而李千戶的疼痛根本就沒有緩解的意思，仍然疼得讓他流下了眼淚。

指揮使還上門看了他一回，語重心長說道：“你這腳若是一直好不了的話，只怕就得退下來了。”

李千戶神色緊張，他若不再是千戶，哪裏還能維持現在滋潤的生活，“我的腳會好的，我會努力彌補的。”

指揮使江永長搖搖頭，“這事已經傳到了知府耳中，他對於裹腳這種行徑十分不喜，說你們爲一己之私殘害女子的手足，弱其筋骨，此乃傷人和壞天理的行徑。此風不除，仁政何存。”

李千戶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去，“哪裏有唐大人說得那麼嚴重，我，我也是被她們瞞在鼓裏的，我也沒想到她們會裹腳啊。”

倘若唐大人只是尋常的知府，李千戶還真沒那麼怕他。知府是四品，但他也是五品官。但架不住唐大人還是國公爺，天子對他十分寵幸，甚至給了他調度軍隊的權利。

他若是在皇上面前進言……

想象到那場景，李千戶只想給以前沾沾自喜的自己幾巴掌。

爲甚麼非要喜歡小腳呢？

江永長點了他幾句後便離開了。

李千戶心慌意亂，“讓張姨娘把腳上的布給拿下來，讓她們都不許裹腳了！”

其他姨娘倒也罷了，並沒有真的折斷腳，這布取下以後，過一段時日，腳還有恢復正常的可能。但張姨娘就不一樣了，腳都折斷了，就算放了腳，也沒法恢復如初。

李千戶他們捐再多的香油錢，找再多的高人，也一樣無法緩解腳的疼痛。

他們這輩子可以說是成爲了徹頭徹尾的廢人。

宋百戶、陸百戶和車守備等官員，此時恨李千戶恨得牙癢癢的。都怪李千戶，如果不是他在他們面前說小腳多美，他們哪裏會喜歡上，現在好了，全都被他給連累了。

原本關係好得都快能穿同一條褲子的所謂兄弟，現在可以說是撕破臉了。

……

李千戶家的笑話通過一份份情報傳到唐黎耳中。

唐黎心情頗爲愉快，這事現在已經鬧大了，有李千戶他們的前車之鑑擺在那邊，應該不會再有人敢再讓女子裹小腳了。

鍾淑雅聽聞她爹孃腳疼，還特地回去看了他們一遭。

以前這兩夫妻還有點胖，短短几天，人就瘦了一大圈，可見這段時間沒少受折騰。

看到鍾淑雅，鍾建平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三娘，我和你娘這段時間心裏苦啊。”

身體就更痛苦了。

他們是真的後悔了，他們哪裏想到老天爺這麼討厭纏腳，降下如此可怕的懲罰。一想到以後成爲殘廢，走路疼，不走路也疼，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鍾淑雅溫聲細語說道：“爹，反正你和娘平日也不需要下田地，這腳就算不能走路也沒啥，忍忍就過去了。作爲男子漢，你不能太矯情了。”

當時她因爲纏腳疼而哭泣時，她爹不就是這樣說的嗎？

如今原話奉還回去，鍾淑雅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知道爹孃現在過得不好，她就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