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番外一 言而有信 （1/6）

番外一 言而有信

“這已經是吐蕃方面這幾天來的第八封邊報藩情了。”武元照望着面前厚厚的一疊，有些無奈，“祿東贊到底管不管得住他的那些人啊……不是說大名鼎鼎鐵血宰相嗎？”

李泰望着有些煩躁地揉着眉心的武元照，想了想還是開口勸到：“嚴格來說，他們也不是祿東讚的那些人——吐蕃並不是大唐這樣的大一統政權，而且祿東贊也只是對內手腕比較硬，但是對周邊，考慮到和大唐的關係，還是相對比較保守的。他管不住周邊的派系也屬於是人之常情。”

“藏爾夏也就算了，洛沃他能不能快點打下來……”武元照叨叨着又翻開新到的這一封邊報藩情，眼角卻掃到李泰把耳朵捂起來了。

武元照忍俊不禁：“不是，現下只有你我二人，真要防這麼嚴實嗎？”

“沒聽見，武大人，我甚麼都沒聽見。”李泰見武元照走到他面前，不但捂上了耳朵，連眼睛都閉上了，“你看你的邊報藩情，我這就離開。”

武元照用力把李泰的兩隻手從他頭上扯開：“你坐下繼續等李襲譽大人。我不念了行吧！”

是的，自從新的《永徽通商定邊策》下達以後，李襲譽成爲了大唐首任河西節度使，繼續兼任涼州都督。由於河西節度使不能兼任文職，所以李泰成爲了涼州刺史。作爲李襲譽的首席幕僚，武元照可以優先處理由河西監軍使送給李襲譽的邊報藩情。但是作爲涼州刺史的李泰卻不能接觸這些情報，除非李襲譽點頭，他才能看。但是剛纔李襲譽通知了李泰有事相商，所以李泰才從平日辦公的刺史府來到都督府，發現武元照在翻看着這些吐蕃來的邊報藩情。

武元照邊看邊笑了起來：“別的不說，吐蕃人寫得邊報藩情真得有意思……蓬頭垢面似雷劈過的羚羊……瘸腿老馬……對鏡梳妝？真的假的啊？還好男扮女裝這口呢？哈哈哈哈哈？”

這時武元照又突然想起來李泰沒走開呢，不好意思地看向李泰——

李泰正用帶了點微妙的幽怨眼神瞅着武元照，最終他還是轉開臉清了清嗓子：“咳，別問我，我不知道，我沒看到，更不知道甚麼男扮女裝的事。”

這時武元照又陷入沉思：“這上面居然還說男扮女裝可能只是個幌子。天吶，如果男扮女裝只是個幌子，那麼他們想遮掩甚麼呢……”

李泰坐不住了：“要不我還是先出去吧……”

這時門一開，李襲譽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見到李泰要起身有些詫異：“殿下您要去哪兒？”

李泰下意識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額，沒有，本來想出去等你。”

李襲譽看到還在翻看邊報藩情的武元照，立馬猜到剛纔發生了甚麼，哈哈大笑：“您真別怪賢侄，吐蕃人的情報真得很有意思。別說她剛接觸這些了，我都想找個人跟我一起看！”

李泰先前也沒接觸過關於吐蕃的邊報藩情，頗感意外。不過李襲譽沒停，繼續說道：“不過此次和您有關的倒不是吐蕃人。我是打算帶着一部分聯軍去收拾這些流竄的洛沃野羌。他們每次一來礦上就亂了。幾次三番河西和西域的幾個大礦都沒辦法進行正常的生產工作。”

聽到這裏，武元照倒是先坐不住了：“李大人，就爲了這些個逃竄的洛沃羌人您要親自去收拾他們啊？”

李襲譽聽着有些不贊成：“甚麼叫‘就爲了？’”

“這幾個毛賊直接讓您和安西節度使喬師望大人各出點人巡邏一下嚇走就好了嘛，真得有必要出兵嗎？”武元照有些疑惑。

“這些吐蕃人和羌人每次一來礦上就亂，賢侄真覺得這是偶然？”李襲譽知道武元照對於外交事務不甚熟悉，反正也是在教她，便循循善誘。

“這麼一說那確實……應該不是的？”武元照似乎有些明白這其中的門道了。

“你也不是沒見過突厥人先前來了涼州是甚麼樣的，生產生活是會被影響，但是不是那般亂。”李襲譽頓了頓補充到，“年初揪出了甘州長史礦產走私，方法不便對外公報以防模仿。但是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他把石炭礦磨成了粉，再封入還未風乾的空心磚胚之內，運了很多車出去。還有很多……”看着武元照越發驚詫，他知道自己的勸說奏效了。“要不是甘州當地民衆捨命來涼州的錄事參軍事投銅匱，可能案子還沒破那麼快。反正賢侄你以後也要輪換到河西其他州的，你就知道涼州現在已經上了軌道了，其他州水就相對比較深了。有這種內鬼都不是隻有一個人能辦成的。”

“雖是這麼說……但是總覺得爲了一些人出重兵還是顯得有些反應過度？”武元照還是有些不明，“河西聯軍是爲了這種場合就出兵的……嘛？”看着李襲譽越皺越深的眉頭，武元照開始有些不自信了。

“話不能這麼說。”李襲譽想了想還是和武元照繼續解釋，“也是，賢侄確實不能完全不通軍事。對了，賢侄的家鄉不是有一種食物叫臘腸嗎？這些作亂之人面對你的時候就像切臘腸，一步一切，就看你甚麼時候反應過來。”

“臘腸我知道，不過切臘腸……？”武元照有些迷糊了。

“來來來，我問你，”李襲譽讓武元照走到面前，“假設這羣人作亂，剛從吐蕃高原下來，你收拾嗎？”說着做了個切的動作。

“……不用吧？”武元照有些疑惑地看向李襲譽的眼睛。

“嗯，沒事。”李襲譽點點頭，又切了一刀，“那接下去他們組織好人開始順着于闐、且末一路而來，你收拾嗎？”

“中間還隔着一整個大圖倫磧呢……也不用吧？過來還挺難的。我們軍隊過去風險也很大。”武元照額頭冒出細微的汗珠了，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李襲譽又做了一個切的動作：“那假設他們到了羅布泊呢？”

“那……也不用吧？這麼艱險的地方……”這時武元照已經聽到一旁李泰壓抑不住的笑聲了。

“那你打算甚麼時候攔他們？到武威坊（涼州一個坊里名字）的時候嗎？”李襲譽也不切了，一攤手。

武元照目瞪口呆：“能這麼快啊？”

“你看你就這樣被他們一步步給‘切’掉了。”李襲譽嘆口氣，“我這不才說的他們是裏應外合地作亂呢？我大唐對戰略礦產走私出口講求的是一個零容忍。內鬼要抓，外賊我們也堅決嚴查嚴打、爭取遠程就做到高壓打擊。他們現在的方法是越發隱蔽，不這樣保護會越來越難的。”說到這兒，李襲譽轉向李泰，“殿下，我喊您來就是爲了此事。接下去就帶着聯軍出發，團練兵的訓練只能拜託您幫忙監督了。雖說您是文職，但是小楊大人還在軍中，大家也都知道您比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