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三 童謠殺人案（四） （1/3）

番外三童謠殺人案（四）

幾人回到刺史府，武元照正想講，倒是狄仁傑很小心地屏退了所有人——李泰開始對狄仁傑心生敬佩之意了：這年輕人確實做事滴水不漏，無愧於閻立本的誇讚和自己妻子的信任。武元照把案件的緣起和現下自己已經掌握的線索告訴了李泰。李泰很快抓住了一個重點：“如果你們猜測和朝廷撥款有關，那麼能摸到這筆撥款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正是如此。”武元照和狄仁傑都表示同意。

“說實話，鑑於甘州先前的表現，我們都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大。現在那個粟特商隊老闆也承認了甘州刺史府內有人和盜匪勾結，所以我們現下得做好兩手準備。一方面是要抓住殺害崔延朗的真兇，另一方面便是抓住真兇事發後要防止很多人一起跳反的可能。”

狄仁傑開口：“是的，衙役未必靠譜的情況下，可能只有調動駐軍了……”

“我明白你意思了，所言甚是。”李泰點點頭，“我現下雖然沒有兵部的正式任命，但是在河西軍中依舊有影響力。當然更穩妥的辦法是等楊景來了讓他來調兵。應該不差一兩天吧？”

狄仁傑想了想，開口：“一般來說，是的。但是這兩天查案緝兇抓到粟特商隊頭上了，下官覺得比如平時管理商隊的互市監便應當已經被驚動了。如果那個利益鏈條確實存在，那麼互市監的上峯下游應當都有所動作。”

“那還真是有些麻煩……”李泰陷入沉思，忽然又似想起了甚麼，“噢對了，還有一個你們提到的線索——就是現下你們追查的線索似乎都和那首童謠相關？而且崔延朗身上也有一個似蟲咬的孔一般，該不會搞半天我們還要去找一隻蠍子吧？”

“真有這種蟄得死人的蠍子嗎？”武元照轉向狄仁傑。

“真要說的話確實是有的。下官知道西域大漠中毒物衆多，搞到這種致命玩意兒倒也不是甚麼稀罕事。”狄仁傑看向李泰，“但是就此案，下官真不建議殿下如今便去費勁找這麼一隻可能並不存在的蠍子，這樣或許會干擾我們的查案思路。”

李泰尚在思考是堅持先找兇器還是繼續順着線索查案，武元照倒是先開口了：“這兩日我隨狄大人走街串巷，也算是見識了多種探案手段。先前狄大人說的話也都應驗了，故而我覺得還是得相信狄大人。”

李泰轉向武元照，有些哭笑不得，眼神頗有幾分幽怨：“你倒是信他。”

“欸~這可是我們的魏王殿下先前說過的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武元照還能不知道李泰的那些小心思，不過還是略略靠近李泰勾了勾他的小指——這種事其實沒能逃過狄仁傑的眼睛，不過狄仁傑還是很得體地鞠了一躬：“感謝大人的信任，不過魏王殿下……”

“咳咳，”李泰清了清嗓子，“事急從權，既然照兒信任你那我理應不當對你另有疑惑。先前是我唐突了。我會馬上派蕊兒去官道催促楊景。”

派走了蕊兒，三人繼續在刺史府內翻閱昨天收繳上來的賬本。

“這些賬本其實並不能和被洗了的石炭數量對上吧？”李泰問到。

“那肯定布匹的賬目是多於石炭的。”武元照頭也不擡地答。

“那狄大人接下去是想……”

“查那個阿勃參。”狄仁傑回答，“將全城的香鋪、藥鋪分爲三份我們分頭去查。如果有不在這賬本上頭的香鋪或者藥鋪收了阿勃參便額外再問他們的阿勃參是哪裏來的。當然在這之上的店鋪如果有額外渠道的阿勃參也要細細盤問。比如說，賣阿勃參的人有沒有買甚麼其他的香之類的。”

李泰立刻領會了狄仁傑的意思——不管怎樣人多總歸是力量大的。劃分好搜查區域以後，三人便出了刺史府分道揚鑣了。

武元照被分到了甘州城的由北至西南一塊，排查了沒一陣子看到了一個店名：百草堂。她記得這個名字，蕭灌跟她提過這個藥店就在他家附近。武元照便進了百草堂敲了敲桌子，詢問掌櫃：“掌櫃的。”

正有些打盹的掌櫃一個激靈起身：“喲……！請問這位客官要甚麼藥啊？”

“我最近頭腦時常不太清醒，老是昏昏沉沉。請問有沒有甚麼提神醒腦的藥或者香？”

掌櫃的一拍手：“客官你算是問對人了，還真有。最近我們新進了一批拂林國來的特殊香料。叫阿勃參……”

“阿勃參？你是說有阿勃參？”武元照記得百草堂並未出現在賬本上，眼睛一亮，“我要。”

“哎喲，您是位識貨的。”掌櫃在身後的藥櫃中翻找了一陣子，拿了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物什，獻寶一般地打開給武元照看，“您瞧瞧，這味道……哎喲，提神醒腦吧！”

武元照表示同意，問了問價格：“這一兩的阿勃參，多少錢？”

掌櫃的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一百錢？”武元照試探性問道。

掌櫃搖了搖頭。

“一……一千錢？”

掌櫃點點頭。

武元照頓時覺得有些肉疼——李泰之前當上州刺史的實際月俸也就六貫！啥玩意兒能直接花去六分之一的月俸啊？武元照和他討價還價了一陣，最終八百錢買了下來。付完錢以後武元照看似無心地問掌櫃：“這玩意兒真不錯。你哪來的這種稀罕玩意兒？”

掌櫃一邊笑着把錢放進櫃檯中一邊答道：“這玩意兒我們也是才見到。不久前一個戴着斗笠的矮個子的人說是從西海拂林國歸來，搞到這種香。可以驅蟲、提神醒腦……”

“哦？也可以驅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