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安置 (2/2)
“你總是要回家的,我不過從中幫點小忙。”裴夙搖搖手:“只是你們一家現在回中原免不了重新掀起腥風血雨,所以我自作主張,直接把你們接到客棧來,如果你們不想待,自從客棧回去也便當。”
“翠山多謝師父與裴姑娘關照。”張翠山也知道帶着謝遜回去有多少麻煩,長風客棧猶如仙境,想必能護義兄與素素安危。
張翠山接受得絲滑無比,那是因爲他親眼看見過客棧的奇蹟,甚至也領受了好處。但在一旁的殷素素就只能愈發驚懼了。
這也是因爲張翠山並沒有多跟她談論俞岱巖的關係。要說張翠山不知道自家三哥受傷,殷素素並不清白那就是扯淡。
不過是以往大家只能相依爲命,翻舊帳毫無意義。而且張翠山喜愛殷素素,在這件事上多少藏了私心。但他也不願意多跟妻子談起三哥,這導致殷素素對長風客棧的存在一無所知。
也是因爲這樣,當殷素素轉頭往回望時,一顆心如墜冰窖。原因無他,他們纔剛剛下船,岸照道理說,現在該是站在海邊,往後望就是大海跟大船,往前望纔是樹木屋舍。
但現在往後看時,剛剛還承載着他們所有人的大船,在幾句話的功夫,竟然無影無蹤!
不僅是船不見了,連那片拍打着寒流、無邊無際的大海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周精緻典雅的木質迴廊,以及身下一方正升騰着滾滾熱氣、氤氳繚繞的巨大溫泉湯池。
往遠處眺望,哪裏有甚麼海?此地分明座落山中!
“船……五哥!大船和海都不見了!”殷素素終究沒忍住驚呼出聲,那張平日裏沉着多智的俏臉霎時間褪去了血色。縱然她見多識廣、心計百出,此刻也徹底被這顛覆常理的仙家神蹟駭得僵在原地。
此時,被殷素素抱在懷裏的張無忌似乎被母親這一下驚呼給驚醒了。他如今才十個月大,還只是個白白嫩嫩的嬰兒,揉了揉眼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清脆的嬰兒啼哭聲,在溫熱的溫泉區顯得格外清晰,也瞬間拉回了張翠山與殷素素的理智。
“無忌乖,無忌不哭,娘在呢……”殷素素急忙一邊拍着懷裏的嬰兒,一邊心疼地哄着,可眼底的震撼卻怎麼也藏不住。
張三丰看着那繈褓中啼哭的幼小生命,微微一笑,拍了拍張翠山的肩膀安慰道:
“莫要害怕。這長風客棧自成一界,神妙無方。當初爲師與遠橋他們得知中原武林各大門派正爲了那把屠龍刀磨刀霍霍,便特意前來拜託裴姑娘。
裴姑娘動用仙家權限,把這跨越位面的空間信道直接開到了這口溫泉池子裏。外面的風雨再大,也絕燃不進這方寸淨土。你們且安心在這客棧裏安頓下來,好好避避風頭。”
張松溪也急忙上前,幫着張翠山提過那用獸皮裹着的粗糙行囊,眼眶微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弟,孩子還小呢,海外孤島可不是養孩子的地方,無論以後有甚麼想法,總得先把妻兒安置好。你們便安心住下。等無忌大些了,咱們再作打算。至於那屠龍刀……想必裴老闆也看不在眼中。”
張松溪後面那話就是故意說給謝遜聽的了。五弟消失以後,金毛獅王的生平讓他給調查得清清楚楚。未免這金毛獅王給客棧帶來甚麼麻煩,與其現在藏頭露尾,不如直接點破。
張翠山看了看面色清冷的裴夙,心中感激無以言表。他急忙轉身,想要開口安撫神色驚疑不定的謝遜。沒想到卻被裴夙攔了話頭。
“屠龍刀?那不過就是一把比較鋒利的寶刀,刀身中藏着武穆遺書罷了,我又不造反,要那東西做何?況且就算沒有武穆遺書,該是將才的依舊會是將才,哪裏會有人拿倚天屠龍互砍,然後纔來開始研究兵法的?”
裴夙話音剛落,配合倚天與屠龍的傳言,謝遜頓時渾身劇震,往前跨了一大步:“這位……裴東家?您剛剛說屠龍刀內裏藏着武穆遺書?那倚天劍裏是否也藏着東西?”
“九陰真經、翔龍十八掌,與打狗棒法吧……”裴夙回憶了一下。
時間有點久,她不太確定屠龍刀裏面是不是隻有兵書?還是說打狗棒法是在屠龍刀裏?應該不會,當初的設置就是一個武功一個兵法。
謝遜聽罷登時渾身冰涼。如果倚天屠龍中的祕密僅僅如此,那他又哪裏有向師父報仇的底氣?他蹉跎十幾年,鬧得連眼睛都瞎了,手上添了無數血債,最後竟只落個徒勞無功的下場嗎?
“九陰真經……武穆遺書……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遜突然仰天狂笑起來,那笑聲粗糲而瘋狂,夾雜着雄渾的內力,震得溫泉水面泛起陣陣漣漪。只是那笑聲中沒有半點奪得神兵的得意,反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自嘲:
“我要兵書何用?!我要兵書何用啊!!”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狂暴的七傷拳勁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一旁的張翠山見義兄狂性又要發作,心中大急,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按住謝遜的肩膀:“大哥!你冷靜點!”
殷素素則是臉色煞白地抱着哭鬧的無忌往後退了幾步。
她看着謝遜那幾近崩潰的模樣,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淡然的裴夙,心中那股對未知神蹟的恐懼,漸漸被震撼取代。
江湖人打生打死、傳承了幾十年的“武林至尊”祕密,在這位年輕的裴東家口中,竟然像是隨手翻看的一本閒書般無趣。更可怕的是,她甚至連倚天劍裏藏了甚麼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