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歸 （1/2）

45.回歸

李尋歡與二月淞兩人的外派教書任務告一段落後便一前一後回了客棧。這次笑傲江湖之旅對李尋歡跟二月淞來說都是難得的經驗。

那裏的門派與其說是江湖人，其實更像小朝堂。勾心鬥角、拉幫結派、謀利算計一點不少。而沾染這些之後，想要保持本心就更難。

他們不喜歡，但也的確看到了江湖不同的模樣。李尋歡知道自己的個性不適合官場，剛好家裏不缺喫喝，因此他並沒有勉強自己。但這次，他着實看到許多即使不喜歡，也不得不逼着自己拼命的人。

他從詩音的事情中看見自己的傲慢，後來又發現自己能長成如今模樣，同時也是幸運。幸運擁有天賦、聰慧、根骨，以及讓他能衣食無憂的李園。因而這一趟，着實讓他的心境更開闊了不少。

至於二月淞，他比以往更從容了。跟着師父朝不保夕的他的確是不幸的。但遇上東家之後，他就比很多人都幸運了。更何況他已經習慣了力量，要是讓他回到過去那種無力抗衡的日子，他也絕對不肯的。

想通之後，二月淞內心就沒那麼多憤怒了。因此去了一趟，他面相看上去平和許多。只一身劍意卻愈發凜冽了，以裴夙的眼光來看，他的道心沒有一點紅那樣純粹，但大約也快要找到自己的路了。

果然多歷練纔能有機緣。

回到客棧以後，李尋歡自然也收到位面走廊的使用方式。但他也沒急着走。怎麼說呢……畢竟這裏住着是真的舒服啊。

因此他尋尋覓覓，直接在山谷西側尋了一塊空地，有空就在那裏練習飛刀，偶爾也獵點野味給小張拿去加餐。

裴夙的聚靈陣範圍如今已經不僅只限於自己房間了，而是擴大到了整個三樓。客棧的頂層對整個清風峪來說並不大，但有這個凝聚點，加上溫泉本身的微弱靈氣，年長日久之下，峪內充斥着比外面更濃郁的靈氣，環境也更清新些。

大約也是因爲這樣，峪內吸引了各種動物，連山上水潭裏的魚看上去都更精神兩分。

從開始做整個清風峪的景觀規劃以後，裴夙發現了許多隱藏的美景。例如順着北面小河往上走，會看見一個帶着瀑布的水潭，只是那瀑布隱密，得轉進山坳才能看見。

那瀑布也不大，因而之前沒發現過。後來發現以後，裴夙也只是用建築模塊修了小路。因爲他發現那個小瀑布其實早被一點紅給當成練劍的祕密基地了。

裴夙沒動那塊地，就是不想剝奪一點紅這點隱私。

那瀑布水流並不算湍急，但勝在清冽、延綿不絕。從笑傲位面回來以後，一點紅每日天不亮就踩着裴夙鋪就的青石小路來到水潭邊，赤裸着上身，任由冰涼的水花砸在精鐵般堅實的脊背上。

每一次揮劍，瀑布下的水氣便會被他體內那股純熟的真氣生生逼退半寸。裴夙偶爾路過，隔着山坳瞧上一眼，心裏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一點紅十幾個師兄弟雖然根骨都好，但他們的師父並沒給他們練習甚麼成套的內功心法。所有師兄弟都是靠着極致的練體引發氣感，算是那種苦修中由外練內的法子。

這路子練出來以後的氣感每個人都不太一樣，但使用上絕對是最契合自己的。缺點就是辛苦、特別辛苦。而且還不是每個人都練得出來。

劍術上，十三位師兄弟很明顯同出一源，只是每個人都不會只練劍術，畢竟是培養作爲武器，因此亂七八糟的都學了些。

像一點紅這樣單單執着於劍的，十三個人中也只有他這一位了。如今一點紅的劍道已經開始大成，那一身凝練到極致的氣勁，分明已經隱隱觸碰到了先天境界的門檻。

裴夙看着，如果不是因爲此方天地限制，都想要把他收爲親傳了。不過一點紅有自己的路，裴夙只是想了一下，倒也沒強求。

與一點紅的苦修不同，山谷西側的空地上，此時正鬧騰得厲害。

李尋歡正負手站在一棵老松之下。自從心境開闊後，他原本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憂鬱徹底散去，整個人愈發顯得豁達舒朗。他微微擡手，兩指之間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長三寸七分、薄如柳葉的飛刀。

“咻——”

破空聲極其細微，飛刀化作一道近乎肉眼難辨的白光，直奔百步外的一片落葉。眼看着那片落葉就要被釘死在樹幹上，斜刺裏的虛空中卻突兀地橫出一柄摺扇。

“啪！”

一聲清脆的摺扇合攏聲響起，楚留香那形同鬼魅的身影踩着玄妙的身法從樹梢跌落，手腕一抖，竟是以極其巧妙的粘勁，硬生生在半空中將李尋歡那柄必中的飛刀給卸去了三成力道，擦着樹皮落在了草叢裏。

“李兄，這山谷裏的鳥雀剛歇下，你這一刀，即使不驚到鳥兒，傷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楚留香穩穩落地，一展摺扇，對着李尋歡眨了眨眼，滿臉寫着找事，偏偏一邊找事，一邊還笑得爽朗純潔的模樣。

李尋歡看着空手而回的飛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算看出來了，名滿天下的楚香帥，其實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個地方待久了就跟屁股上坐了釘子，跟個馬猴一樣總得起來蹦兩下。

也怪不得是浪子呢，他根本不能接受平淡的生活。

他嘆口氣：“香帥這身輕功讓人愈發捉摸不透了。既然如此，那要不一起去山裏打點野味？屆時請四象人偶幫忙，晚些時候好給小張加餐？”

李尋歡雖然一直不懂是甚麼原理，但當上外聘員工之後，在山谷範圍內呼喚四象人偶他們就會出現，又可愛又機伶，不知道有多方便。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楚留香啪的一聲收攏摺扇，大喇喇地搭上李尋歡的肩膀，兩個人一邊互相打趣，一邊往北面的小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