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一個堂堂正正 （1/3）

「李源，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吧。」蘇文遠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然後對那人道，「陳主事，人已經到了，有何事，但講無妨。」

那位陳主事微微頷首，看向了李源，開門見山：「李源，本官爲大理寺主事，今日前來，是爲了令尊李崇文的案子。」

爲李崇文而來？難道那案子又有了甚麼反覆了不成？

想到這裏，李源心中不由得一緊。

「令尊貪贓枉法，勾結妖商，證據確鑿，按律本應流放三千里，至邊疆之地服苦役。」

「然，近日朝中有貴人遞話，言念在令尊昔日微功，且其已知罪悔過，願意出面作保，懇請朝廷從輕發落，或可改爲貶爲庶民，永不敘用，甚至……」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沉沉地朝李源看過來，「有機會戴罪立功，將來或者可以起復。」

不好，有人要爲這老賊脫罪，李源心中暗急，臉上卻假裝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哦？竟有此事？不知是哪位貴人，竟然如此厚愛家父？」

陳主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貴人的身份，暫時不便透露，不過，他有個條件。」

「條件？」

「不錯，貴人希望，你能效忠於他。」

陳主事盯着李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只要你點頭，立下心誓，令尊不日便可脫罪出獄，將來富貴可期。」

「你亦可得到貴人的傾力栽培，前途不可限量，如何？」

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蘇文遠程着茶盞，垂目不語，彷彿置身事外。

李源沉默了片刻，臉上的驚喜漸漸褪去，化爲平靜，甚至帶着一絲疏離。

「陳主事，家父所犯之罪，證據確鑿，國法如山，學生身爲人子，固然希望父親能得寬宥，但若是以此等爲交易，違背了本心，效忠私門，恕學生……」

他倏然擡起頭，目光如炬。

「不敢從命！」

陳主事的臉色一沉：「李源，你可要想清楚了？那是你的親生父親，如今深陷囹圄，受苦受難，你忍心眼睜睜地看着他在獄中受苦，甚至可能死在流放途中嗎？」

李源擡起頭，目光清澈：「陳主事，正因爲學生身負天賦，更知道肩頭的責任。」

「家父犯罪，當受國法懲處，此乃天理公道，學生若爲了私情，行此苟且交易，豈非愧對學院的教誨，愧對朝廷的期許，更愧對自己的本心？」

「此非孝，乃愚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學生不才，願潛心修行，早日學有所成，爲朝廷效力，斬妖除魔，積累功勳。」

「他日若有所成，自會堂堂正正上書朝廷，以自身功勞，換取爲父減刑，此方爲人子之正道，亦不負家父生育之恩也。」

「至於託人照顧獄中父親，使其少受些苦楚，學生自會盡力，但若要學生以效忠私人爲條件，行此枉法之事，學生斷難從命。」

陳主事的臉色難看至極，他萬萬沒想到李源會如此的油鹽不進，且言辭犀利，佔盡了大義名分。

「好！」

「好一個堂堂正正！」

陳主事怒極反笑，拂袖而起，「李源，你記住今日所言，但願你來日不要後悔！」

說罷，對着蘇文遠草草一拱手：「蘇院長，下官告辭了。」

說着便怒氣衝衝地離去了。

一時間，書房內只剩下李源與蘇文遠。

李源這才感覺到，後背已經滲出了冷汗。

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