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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405章 怨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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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都督眼底殺伐更盛,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繼續沉聲傳令,語速極快,盡顯狠絕:

「傳令全軍,休整片刻,清點軍械死傷,整頓數組!」

「此戰除去滇地的主心骨,滇軍羣龍無首、軍備廢弛、殘兵潰散,正是一舉攻破主營、搶下南疆的最佳時機!」

「速速備戰,速戰速決,不許拖延半分!一舉踏平宣軍大營,徹底終結南疆戰事!」

他深知,今日之勝,絕非正面交鋒所得,全憑內奸作祟、詭計設局。

滇王身死,是天賜戰機,若遷延日久,待對方緩過心神、重整防線,便是錯失良機了。

唯有趁熱打鐵、雷霆出擊,方能一舉定局。

「是!」

一衆兵士齊聲領命,聲震山谷,殺氣騰騰。

兩名持刀女真士兵即刻提步上前,步履鏗鏘,走向山谷中央那具寂然不動的軀體。

殘陽最後一縷餘暉落盡,暮色徹底籠罩羣山。

昏暗天光之下,破碎的銀甲、猩紅的血跡、筆直半跪的身軀,構成一幅極盡悲涼的畫面。

無人再懼這位身死的南疆王爺。

他一生護山河、守萬民、護將士,最終戰死沙場,爲國殉身,死後卻不得安寧,落得身首異處、首級懸營、受敵折辱的淒涼下場。

山風愈發凜冽,嗚咽穿過空蕩山谷,似是爲這位隕落的滇王,奏響一曲悲涼絕唱。

天邊殘紅如凝血,風捲黃沙,簌簌掃過轅門旌旗,獵獵作響間,竟無半分得勝的昂揚,反倒裹挾着一股濃重的血腥煞氣,沉沉壓落在整座軍營之上。

值守哨兵最先察覺異常,攥緊兵刃凝神遠眺。

遠方山道盡頭,沒有浩浩蕩蕩的凱旋軍陣,沒有迎風舒展的帥旗,唯有零零散散、步履踉蹌的殘兵,相互攙扶、跌跌撞撞,順着血色殘陽一步步挪回大營。

人影稀疏、甲冑破碎、滿身血污,無人持槍列隊,無人昂首前行,個個垂首佝僂、步履蹣跚,渾身裹挾着瀕死的頹敗與絕望。

死寂瞬間籠罩整座大營。

操練的兵士驟然停手,往來奔走的傳令兵僵立原地,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狼狽歸來的殘軍身上,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慌亂。

「開轅門!快開轅門!」哨兵嘶聲高喊,聲音裏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

沉重的營門緩緩推開,殘兵們拖着殘破身軀湧入營中。

滿地血泥、斷裂殘刃、破碎甲片,隨着他們的腳步散落一地,觸目驚心,將山谷血戰的慘烈,赤裸裸鋪展在所有人眼前。

李君珩聞聲快步走出主帳,清冷眉眼間瞬間凝上一層寒霜。

這樣子,怎麼都不像打了勝仗。

她目光快速掃過歸來的殘兵,視線一遍遍掠過人羣首尾、穿梭各隊將士之間,反反覆覆搜索那道熟悉挺拔的銀甲身影。

歸來的將領盡數在此,唯獨不見滇王叔。

心底驟然一空,莫名的恐慌順着四肢百骸瘋狂蔓延,瞬間攫住了她所有心神。

李君珩腳步微頓,指尖驟然冰涼,她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與顫抖,輕聲開口詢問:

「滇王叔人呢?怎麼沒回來?」

這一句問話輕柔沉靜,卻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歸來殘兵的心頭。

原本苟延殘喘、強忍悲慟的將士,聞聲瞬間紅了眼眶,垂首沉默,無人敢應聲,無人敢作答。

晚風掠過,只剩旌旗嗚咽,死寂得令人窒息。

帳內的李沐安聽聞外面動靜,扶着帳柱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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