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將她撞得幾乎飛了。 (2/2)
攜月滿腹不悅,卻也沒法,只能黑着臉站在一邊。
扶雲拉拉她的手,示意她往水榭那頭去看。
便見那位展指揮使,由着容鯉埋在他懷中哭着,哭得久了,那隻不知往何處安放的手便漸漸落在她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幾近有些安撫之意。
“攜月,我冷眼瞧着,只覺得駙馬也並非鐵石心腸。”
*
容鯉緊緊地攥着展欽的前襟,哭了不知多久。
她方纔真心畏死,加之這些時日她心緒焦灼難安,起了哭這個頭,難免越想越傷心,一時間也不曾注意到展欽動作。
她的淚水將展欽胸前的洇溼了一大片,那溼意通過薄薄的衣衫,清晰地烙印在肌膚上,與她方纔咬他時留下的溫熱溼痕重疊在一起,更叫他心神不寧。
展欽垂眸,看卷她哭得通紅的鼻尖和不斷顫抖的溼潤長睫,心底那點躁鬱火氣,早已被這洶湧的淚水沖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種於他而言極爲陌生的,幾乎可以稱爲憐惜的情緒。
他記憶之中的長公主殿下,哪怕與他相處之時常常不悅,卻也總是驕矜傲然模樣,展欽從未見過她哭得這般可憐,像只被雨水打溼了羽毛的雛鳥,那哭聲之中的肝腸寸斷,叫沾在他胸前的淚水如刃一般割人。
“莫哭了。”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冷硬,多了些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僵硬安撫,“是臣的錯。”
容鯉正哭到傷心處,哪裏聽得進去,反而因爲他這一聲,覺得更委屈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緊,哭得更大聲了些,夾雜着含糊不清的控訴:“本就是你的錯!嚇死我了……嗚……”
展欽:“……”
他沉默着,卻將她抱起,走回水榭,輕輕放在鋪着軟墊的美人靠上。容鯉卻不肯鬆手,依舊緊緊抓着他的前襟,彷彿那是她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展欽無法,只得順勢在她身側坐下,任由她靠着自己繼續哭泣。
扶雲與攜月遠遠瞧着,見容鯉被安穩抱回,哭聲雖未止,但顯然已無大礙,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攜月雖仍板着臉,卻也沒再提立刻進宮的話。
哭了許久,容鯉的哭聲才漸漸低了下去,變成細小的抽噎。她哭得累了,加上先前一番驚嚇,眼下精神猛然鬆懈下來,便覺得一股睏意湧上心頭。往日裏這個時辰她都要小睡片刻,眼下睏倦的厲害,竟靠着展欽的胸膛,就這般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只是那雙小手,依舊緊緊抓着展欽的衣襟,不曾放開。
展欽感覺到懷中的小人兒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身體也徹底軟了下來,依賴地靠在他身上。他身體微僵,垂眸看着她沉睡的側顏。
容鯉淚痕未乾,黏在她緋紅的臉頰和微腫的眼皮上,長睫溼漉漉地覆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脆弱又乖巧,與他記憶之中矜傲任性的長公主判若兩人。
展欽靜靜看了許久,不知怎的,擡起另一隻空着的手,指尖在空中停頓了片刻,最終極其輕緩地,用指腹拂去了她頰邊未乾的淚痕。
容鯉已在夢中,察覺到那點兒熱意,甚是依賴地蹭了蹭,嘟嘟囔囔:“臭駙馬……”
展欽想起來那隻看到他就嘎嘎亂叫“臭駙馬”的胖鸚哥兒,總算是明白它那些話的源頭。
卻不想原來並非嫌惡的怒叱,竟是如此委屈可憐的喃喃自語。
展欽一貫冷硬疏離的眉眼,在四下無人裏,終於漏出些淡淡的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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