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兩個男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1/3)
第20章 第 20 章:兩個男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展欽看見了她側首時纖細脆弱的頸項,看見了她耳垂那抹誘人的紅暈,更看見她對着那高句麗世子時,端莊溫和的淺笑。
高赫瑛低眉垂首,溫文爾雅,在盛裝華服的她身邊毫不突兀。
一股混雜着鬱怒自嘲的暗流在他胸臆間衝撞,幾乎下意識地衝出個不受控制的念頭來——若他早知道這高句麗世子是如此模樣……
高赫瑛退下,正從他身前經過,腰間懸着的,是方纔順天帝賜下的國禮。那塊兒溫潤的玉墜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倏忽將他從越墜越深的妄念之中扯了出來。
知道是如此模樣,又能如何呢?
他是出身貴重的王孫子弟,溫潤似玉,正是容鯉素來愛的墨客風流。
展欽下頜線繃得極緊,握着腰間佩劍劍柄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甲冑的冰冷通過衣衫滲入肌膚,叫他想起護送高赫瑛回來這一路的秋霜。
容鯉因心中有氣,自方纔起便不再看向展欽。
她在宴中喝了些使臣敬的酒,這會兒酒勁上來了,耳後脖頸緋紅一片,沁出一層細汗,粘膩得緊。頭上的禮冠愈發沉重,脖頸痠麻得幾乎要失去知覺,胸口那怎麼也揮不去的委屈氣惱更是壓得她喘不過氣。
高赫瑛退下之後,今日便無其餘藩屬國之人覲見,容鯉藉故更衣,順天帝便瞧見了她不勝酒力的輕晃,示意扶雲與攜月皆跟着她去伺候。
待一走出麟德殿,扶雲與攜月便連忙上去,攙着容鯉到側殿休憩。
容鯉揮退了側殿中其餘宮人,脫力地靠在軟枕上,閉着眼長吁一口氣。
扶雲心疼地爲她託着頭上的禮冠,攜月過來爲她擦拭身上汗漬,手一摸氅衣下的後背,果然已被汗浸透了。
“殿下連日受苦了,今日宴席快散了,殿下再堅持片刻就好。”攜月爲她揉按着酸脹的脖頸,輕聲寬解。
容鯉搖了搖頭,聲音很是疲倦沙啞:“累倒是其次……”她睜開眼,眼尾終於漏出一抹紅來,滿是委屈,“我這幾日,日日記掛着駙馬,見他回來,我心中開心極了,他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扶雲自然瞧見了,心中也爲自家殿下叫屈,卻只能溫言勸慰:“駙馬剛回京便入宮覆命,風塵僕僕,許是當着陛下和諸多使臣的面,不便與殿下親近。”
“不便親近?”容鯉苦笑,想起他那般公事公辦的冷硬態度,和他剛從南下回來的時候一樣疏離,心口便像是被細針扎着一般,“他分明是還在生我的氣,我也不知該怎麼同他說,那些畫卷……並非是爲我看的。”
正說着,暖閣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接着是內侍恭敬的通傳:“殿下,高句麗世子求見,爲殿下奉上高句麗特產的舒筋露,可解疲乏。”
扶雲知道這會兒可不是甚麼好見人的時候,正欲回絕,倒是容鯉細眉皺了皺,扶着脖頸坐正了,長嘆一聲:“高世子的生母乃是景王之女,景王有從龍之功,若推拒於他,多半被有心人曲解皇室之意,罷了,請他進來罷。”
高赫瑛便在內侍身後走了進來,手中捧着一個白玉般細膩的小瓷瓶。他依舊是一副溫潤模樣,行禮後將瓷瓶恭敬奉到扶雲手中:“秋獮在即,殿下連日辛勞,面色微倦。此乃高句麗王室祕藥,取雪山清泉與數種珍稀花草煉製,嗅之可提神醒腦,塗抹於肌膚亦可緩解頭痛,特獻與殿下。”
他的言辭懇切,態度恭謹,沒有半分差錯。
容鯉勉強一笑:“有勞世子費心。”
“殿下客氣了,萬望保重鳳體。”高赫瑛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容鯉略顯蒼白的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關切。
他並未久留,獻上舒筋露後便退下,不見半分諂媚討好之色,極有分寸。
扶雲傳了太醫驗過了那藥,確保這舒筋露並無問題之後,便蘸取了少許微涼瑩潤的液體,輕輕爲容鯉按摩着脹痛的肩頸。
“這高句麗世子,竟絲毫不似其父。”扶雲低聲感嘆了一句。
容鯉閉着眼,感受着那藥露帶來的舒緩,鼻尖縈繞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身子鬆快不少,便接了這話好奇道:“高句麗王是何等人?”高句麗王親來中原朝賀已是數年前順天帝登基之時,她那時候纔是襁褓之中的幼兒,不曾見過。
“高句麗王身形有些……”扶雲停了停,斟酌了個詞才說道,“富態豐腴,生了一雙笑眯眯的眼兒,瞧上去很是憨厚。”
容鯉想到那茉莉菡萏似的高赫瑛,也不由得驚歎道:“是麼?瞧高世子的模樣,竟分毫想不出。”
“殿下少時曾見過高麗王妃的,嫋娜如雲,是個極好看的美人兒呢。高世子肖似其母,也是幸事。”攜月有意逗容鯉開心,故意揀些有趣的事兒來講,果然逗得容鯉輕笑兩聲。
只是鬆快也不過是片刻,容鯉轉眼又想到展欽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一時間又默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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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麟德殿主殿靠近廊柱的陰影裏,展欽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容鯉走後,順天帝便叫了他去守着容鯉休憩,他便一直立在此處守衛。可即便如此,他所有的感官卻不受控制地往側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