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你別動,坐好,我自己來。 (2/6)
外人一走,花廳內彷彿空氣都鬆快了幾分。
容鯉輕輕籲出一口氣,這才覺得應付這些場面話着實有些耗神。她揉了揉眉心,側首看向依舊緊緊靠着自己的容琰,笑着說道:“人都走了,還這麼怕?”
容琰搖了搖頭,小手依舊抓着她的衣袖不放,小聲說:“沒有怕。只是不認得他們,有些不相熟。”
容鯉捏了捏他的臉頰:“不過幾個生人就害怕,等你到了參政議事的年紀,見的皆是大學士與朝臣,豈不是更怕?”
容琰一笑,臉頰上浮出一個深深的酒窩:“也只有阿姐覺得我能去議事了,我父君都不這樣覺得。”
“有何不能?你只不過是眼睛瞧不清楚。再說了,母皇時常命人遍尋天下名醫,眼下離你參政的年齡還有好幾年,在這之前未必就不能治好了。”容鯉並不忌諱與容琰說這些,儘管宮中人皆對容琰的眼睛誨莫若深,把他當做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她卻不覺得這是甚麼說不得的事,反而揶揄他和他頑笑,“說不定等你眼睛好了,一看阿姐,原是個這樣沒意思的人,就不再和阿姐親近了。”
眼睛瞧不見又不是天罰,不過是生了病——這世間的病總有好的時候,正如她相信自己體內的毒也終究能解一般。
容琰伸手往她面上摸去,待摸到她脣角勾起的一點笑意,他也笑了起來:“無論眼睛會不會治好,阿姐都是我最好的阿姐。”
他在容鯉身邊坐了一會兒,便自己乖巧地站起來請辭了,走的時候又從花窗探進頭來,揚聲說道:“父君不讓人告訴我,我卻知道,阿姐及笄禮後便要上朝議事了。這些日子我住在阿姐這裏,絕不會隨意來叨擾阿姐,阿姐盡心準備就是。”
容鯉看着容琰懂事地離開,心中既暖又澀。及笄禮後參政,的確是她眼下心頭頭一樁大事,而在此之前,母皇又將帶領高赫瑛上弘文館修習之事交到她手裏領頭,她之後恐怕日日都得忙了。
她又想到找不見人的展欽,被公務佔滿的心裏不由得浮起一絲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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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自瑾與高赫瑛分頭後,先去金吾衛瞧了瞧有沒有自己的事兒。他雖因家中事在金吾衛掛了長假,卻仍舊會日日去金吾衛點點卯,瞧瞧有沒有甚麼自己幫得上忙的地方,若沒有甚麼事,再回家侍疾。
等聽人說沒有指揮使大人的新安排,他才快馬加鞭地回了家。
本是尋常一般回家,卻不料進了家門,父親與姨娘柳氏皆在門口等着他。
二人見他空着手回來了,臉上很顯然鬆了口氣,柳氏歡歡喜喜地去小廚房命人燉煮東西了,目光一直在沈自瑾身上掃過,滿目的滿意之色。
沈自瑾被他二人的目光看得好不自在,寒暄了一番就先回了沈母屋舍,留下他二人看着他離去的背景。
等他走遠了,柳氏才笑眯眯地甩了甩手帕:“老爺將瑾哥兒製衣的事情交到妾身手裏,果然沒有交錯罷!瑾哥兒穿這一身灑金白袍,與那些王孫公子也沒有分別了,真真是一表人才!”
沈工部也頗爲滿意地撚了撚長鬚,點頭道:“你的眼光,確實不錯。”
“昨日媒人上門來打探,說是徐閣老的孫女年齡到了,有意擇婿。”柳氏的眼睛滴溜溜地轉,“那徐小娘也是遠近聞名的有才之人,不知老爺意下如何?”
沈工部卻皺眉:“推了去。若是先前,倒也不錯,只是眼下看來……不過如此。”
柳氏便點頭,轉回去忙活了。
京中喜事多,上好的料子幾乎翻了成倍的價,柳氏在心裏打滿了小算盤,想着要如何才能再給沈自瑾制一身頂好的衣裳,以及在此之外,是否能給自己的兒子也新做兩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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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琰走後,宮中先來了人,讓容鯉試了及笄禮上要穿的樣衣,卻發覺半年前量的尺碼不對,胸前那一塊有些緊了,有些禮服需要稍作修改。
司織局的宮人帶了位專從江南召來的繡娘爲容鯉重新量尺碼,那繡娘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傳聞中的天家貴胄,不由得打量這位身量嬌小的長公主。見她臉上還有些稚色,明明年紀尚小,眉心卻微微蹙着,一邊由着她隨意動作,一邊叫人將幾本文書書卷捧到面前,專心致志地看着,好似在擇選甚麼。
她不便多看,只瞥了兩眼就收回眼神來,感慨着這位長公主殿下果真深得聖心。
容鯉接下來的日程果然塞得極滿,量了尺碼制了新衣,又馬不停蹄地去弘文館日日點卯,與那位她十三歲前最常見到的、無比嚴苛的高大學士打交道,踩着晨光去,踏着夜色回。
等回了公主府,還有數不清的禮儀嬤嬤等着她,好不容易梳洗躺下,還要在燈前看一會兒母皇命人送來給她先練手的些許文書,簡直要將一個人掰成十個人來用。
直到夜上中天,她才能在錦被中滾兩下,滿目悵然地嘆氣,然後無比準時地問上一句:“駙馬今日在哪,做了甚麼?”
展欽之忙,比之她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刺客之事蹊蹺,他已得了些眉目,帶着人在外頭排查線索,聽說是立了軍令狀,定在長公主及笄禮前將此事了了。
容鯉初得此消息時,心中還有些甜滋滋的,只覺得展欽心裏有她,定是因爲不想叫這些事侵擾了她的及笄禮,也想着儘早結束,早些回來參加她的及笄禮。
只是太久沒見到展欽了,容鯉着實想他,這點兒甜蜜早消耗盡了,眼巴巴地盼着人回來。
結果好不容易人回來了,容鯉忙忙譴人去問他可有時間來公主府用膳,他卻都沒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