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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肥章):“此非汝打本宮屁股的理由!”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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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昨夜那個亂七八糟的夢,彷彿將這一段丟失的記憶補了個齊全。

她與展欽被賜婚的時候,已是深秋時節了。北雁南飛,京城哪兒也尋不到一對這樣油光水滑的漂亮活雁了,駙馬他送來一對,必然是千辛萬苦才得來的,她卻說……殺來吃了?

果真麼?

她自己的記憶依舊混沌,可昨夜的夢太過真實,幾乎叫容鯉以爲那便是真相。

她頓時睡意全無,不由得從牀上翻身坐起。

攜月在外頭守夜,聽見容鯉這樣早就起了身,連忙進來看她。見她小臉蒼白,恐怕是又魘住了,連忙拿了裝着冰油的鼻菸壺過來給她聞一聞。

容鯉被那辛辣味道嗆得輕咳了幾聲,卻顧不上這些,只拉着攜月問道:“姑姑,你可記得,我與駙馬成親前,駙馬曾送了一對雁兒過來?”

攜月點頭:“正是。雁兒是六禮之一,只不過秋冬時極爲罕見,尋常人家皆是換作別的,不想駙馬尋了來。”

即便那時候攜月與容鯉同仇敵愾,一味地不喜這位駙馬,卻也不得不同意,那確實是一雙極爲漂亮的大雁。

容鯉的心瞬間往下墜了一半,只覺得自己舌底有些發苦:“那雁兒後來去了何處?”

攜月不防她會問這個,下意識不知如何回應她。她亦知道眼下提起這些過往的事絕非好時候,因而無比自然地上前去爲容鯉擦去額邊汗珠,正好錯開了容鯉的視線,一面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常一樣正常:“收起來了。”

“那爲何府中沒有?那小胖鳥那樣笨,我都好好養着了。那一對雁兒那樣好看,定是要專人養着的,我怎麼從未見過?”容鯉自小同攜月相伴,怎麼察覺不到她那一瞬間的僵硬。

她想,夢中的事恐怕是真的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自處——她知道,她知道自己是對駙馬說過那樣不好聽的話,卻不想她竟會將駙馬辛苦尋到送來的六禮,殺來吃了麼?

她那樣喜歡他,她是瘋了不成?

若是設身處地地想想,她歡歡喜喜地將自己喜歡的東西送去,展欽不好好將它收起來便罷了,甚至想方設法地將她送去的東西丟棄、毀壞,還是以這樣暴戾的手段……她會恨得一輩子不想見到他的!

容鯉的面上紅紅白白,眼見着是愈發慌張了,攜月也知道她向來是瞞不住的,一時間亦慌了神,只怕自己失言,害得容鯉情緒失衡,引出更嚴重的後果。

容鯉的呼吸果然急促起來,她大喘了幾口氣,只覺得細細密密如同針扎一般的疼痛忽然從後腦傳起,不由得低吟一聲。

攜月自知自己闖了大禍,連忙想去將談女醫喊來。

可她的衣袖忽然被容鯉抓住——她分明痛得厲害了,卻仍舊從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她:“你告訴我,那雁兒究竟去哪了?”

攜月見她眼漲得通紅,淚珠就在眼眶之中打轉,彷彿下一刻便要滾出一滴血淚來,徹底慌了神。

“殿下怎忘了?殿下不喜那雁兒聒噪,交予臣去養了。”便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展欽的聲音忽然從耳房那一頭傳來。

攜月如蒙大赦地往耳房看去,見展欽已推開了暖閣的小門,從裏頭走過來。

如今天光未亮,時辰還早,距離上朝都尚且有一段時間,展欽身上的官袍纔將將穿好,恐怕也是剛剛起身不久。

他無聲地遞給攜月一個眼神,攜月立即會意,接話應道:“是啊,雁兒養到駙馬府上去了,殿下這纔沒看見呢。”

容鯉原本頭痛欲裂,卻在聽到展欽聲音的那一刻陡然鬆緩下來。方纔排山倒海一般襲來的疼痛幾乎將她衝倒,此刻下意識地轉過身去,想要尋求一個夫君的懷抱。

只是她一轉過身,便想起來自己那句氣急敗壞又冷酷無情的“殺來吃了”,想起夢中自己狠摔茶盞,以至割傷展欽額頭緩緩流淌下來的鮮血,心中便滿是愧疚之意,不知如何面對他。

展欽與快步走來,似乎與平日裏一般從容。

只是他微顫的指尖透露出他心中半點心緒,他也強行壓下,先到了容鯉的身邊,將她摟入自己懷中。

“殿下怎想起這件事來?”展欽的大掌放在她尚且一絲絲抽痛的後腦,浮了些內力在掌心,輕輕揉着替她緩解疼痛,一面再自然不過地說道,“殿下不是說,殿中有一隻鸚哥兒便已經夠吵鬧的了,那雁兒成雙成對的,鬧起來滿院子的飛,殿下便託給臣先照看着。”

容鯉羞愧,畏於見他,靠在他的懷中之中也下意識有些閃躲。

一雙淚眼與他對視,帶着些搖搖欲墜的痛惜,與破罐子破摔般的自暴自棄:“果真?可是我怎麼想起來,好似是我下令將那雁兒……吃了的。”

容鯉不想說的,只怕自己說的是真的,又勾起展欽的傷心事。

她下意識想把那事兒爛在心底悶着不告訴任何人,彷彿不說,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可她不說,又感覺自己不僅做了錯事,還一味地縮起頭來自欺欺人。

她昨晚可是那樣反覆作弄於他,一會兒要他背自己,一會兒親了他,又叫他離開。他卻總好似不知“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句話一般,在她身前跪了又跪,替她穿鞋上藥,一切都順着她的心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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