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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小修):殿下不睡覺,便來做點快樂的事。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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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小修):殿下不睡覺,便來做點快樂的事。

容鯉將那請帖翻開,見上頭所寫的是,沈家兩位姊妹得了一批奇花異草,將在半月後舉辦一場賞花會,請長公主殿下賞光。

扶雲見容鯉的目光在請帖上停留得稍久了一些,便問道:“殿下可要去沈家赴會?若是要去,奴婢先去擬訂禮單,稍後再呈給殿下過目。”

擬訂禮單、交際往來,這些往常皆是扶雲在做,但就在這個思緒繁雜的夜裏,容鯉忽然不再想將府中一應事宜交予臂膀去辦了。往年她年幼,一應事宜皆有人在替她管,但她業已及笄,難不成還做往日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若她從前能多學多練些,也不至於因莫家刺殺案這樣憂心,毫無頭緒。

母皇在她及笄禮上同她所說,明事理、知進退、持器御下,皆非在扶雲與攜月身後便能辦到的。

容鯉叫住了扶雲,慢慢思索了一會兒,卻搖了搖頭道:“不必去。我素來是不去這些宴會的,沒道理因是沈家相請就去。若是開了這個頭,往後請我赴宴的人從月初排到月末,我豈還有一日的快活功夫?”

扶雲面上的笑有了些欣慰之色,點頭應“是”。

容鯉只是不經事,卻非不曾學過這些。她將沈家的人口在腦海之中過了一輪,心裏便已有了數:“我依稀記得……沈夫人只有一位親生子。這兩個姑娘恐怕是妾室所出,年齡尚小,怎會給我下帖子?多半是沈家示意。不過若是分毫不應,未免太不近人情,也叫孩子惶恐難堪。賞花宴那日,你替我送兩份文房雅玩去,也不顯得苛待小孩兒。”

容鯉越想越順,一句句吩咐下來,竟也算極穩妥。

她沉吟片刻,又命扶雲將沈家送來的禮單呈上,開啓一看,果然又是琳琅滿足的珍寶,數不勝數。

當初救沈夫人,是沈自瑾主動求來的,她不過舉手之勞,實則並不如何費事。沈家前後已然令沈自瑾來送過幾輪謝禮了,如今又送,實在是有些過猶不及。

容鯉將禮單放下,想起這幾日,又是弘文館詩會、又是母皇明裏暗裏的暗示,只覺得有些煩悶。

沈自瑾誠然是個孝子,容鯉卻也不是看不清其中利害。她不想在這些權與欲之中蹚渾水,心中想好了,便叮囑道:

“你再去將庫房開了,將前幾回沈家送來的藥材等物,私下裏封好送還沈夫人。看在沈夫人與沈自瑾的面子上,這事暫先罷了,也不必聲張,弄得人盡皆知,只叫沈家人自己知道便是。但日後若還有這樣的帖子禮單,不論是誰送來的,自不必收,直接退回去就是。母皇交予我的公務愈發重,我不耐煩應對這樣的場合。”

扶雲點頭,只覺得面前的小殿下雖還是少時模樣,行事卻已很有章法,事事儘量想的周全,剛柔並濟,叫她欣喜。

容鯉處理完沈家之事,心中安定了些,想到自己方纔爲了莫家之事如此焦灼,又暗歎自己果真是着了魔,越想越鑽牛角尖。有展欽坐鎮金吾衛,還有大理寺與刑部俱在,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自己一味地着急也沒甚作用,平添痛苦。

她將這些心事徹底放在一邊,打算進宮一趟,去瞧瞧容琰。

不想攜月早就接到了容琰從宮中傳來的口信,說是二殿下知曉長姐平日裏公務繁忙,請長姐多多休息,不必連日來看他。若是想他了,也且先忍一忍,等到他這一輪藥喫完了再來,說不定那時候便好了。

容鯉最憂心的便是容琰心中消極,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會有起色,如今見他頭一回與自己說自己要好好吃藥,心中也是欣慰不已。

既如此,她便不再打算出門,將方纔無心看的文書與府中事務一一看了,有不會的便相詢扶雲與攜月,一點點將桌案上堆棧的卷宗看完。

待到桌面上空無一物,容鯉只覺得渾身都有些僵硬了,起身動了動,才發覺窗外日落西斜,已然將夜了。

攜月替了扶雲的班,正從書房外進來,爲容鯉換上一盞安神的熱茶,低聲問道:“已是膳時了,殿下可要用膳?奴婢方纔譴人去金吾衛打聽了,說是駙馬今夜仍舊公務繁忙,恐怕並不得空回來與殿下一同用膳,奴婢可要命小廚房將膳食裝好,再備車馬?”

容鯉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昨夜小閣中的溫暖與安心彷彿還殘留在指尖,她的惶恐無依卻已在展欽的懷中漸漸散去。

容鯉心中自然是想他的,只是她不想耽擱公務。更何況,再過一段時辰便要入夜了。宵禁的旨意是母皇因刺客案爲了京畿安定親自頒佈的,她雖有母皇特赦,卻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因私廢公,頻繁夜行,落人口實。

她輕輕吹開茶湯上的浮沫,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不必了。駙馬所忙家國大事,我總往衙署去,恐怕打攪他,今日便罷了。”

攜月觀察着她的神色,見她眉宇間雖仍有思慮,卻不再有昨日的彷徨無助,心下稍安,應了聲“是”,便吩咐人下去備膳安寢等事。

容鯉獨自用了晚膳,菜餚雖樣樣精緻合口,但無了展欽陪伴,總覺得少了些滋味。

她不由得在心中笑話自己,及笄禮前展欽並未搬入公主府中,她還不總是一個人在用膳?展欽陪她一同用膳也沒多少時日,她卻已然這樣想他了,可見習慣如何可怕。

只是一念之間,容鯉忽覺得輕微的疑惑——她分明記得,她與展欽成婚以來便是兩情相悅,她尚未及笄的時候,展欽礙於禮制雖不好與她同住,來與她一同用膳卻並非違制。按她記憶之中的夫妻情分,就算是她說錯話惹展欽生氣之前,他也應當是常來的,怎麼反而是她眼下所知的“也沒多少時日”?

這倒奇怪了。

容鯉只覺得腦海之中的記憶有些含混,明明事事都記得清晰,可細細想來,又有許多不對之處,總覺得有甚麼如草蛇灰線一般,叫她下意識察覺不妥。

只是她還來不及好好思考,攜月正輕步進來,小聲稟道:“殿下,高世子遞了名帖求見,說是今日在弘文館中新得了幾卷孤本琴譜,知殿下雅好音律,特借來請殿下共賞。”

高赫瑛?容鯉微微挑眉,心底有些意外。

她與高赫瑛之往來,皆是因他暫留弘文館修學,而自己又奉旨主理弘文館事務,並無甚麼私交。更何況高赫瑛最是恪守禮節之人,怎會在夜間來訪?

“請他到臨湖水榭吧,那裏景緻開闊些。”容鯉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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