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展大人,自己脫吧。 (2/3)
容鯉咬牙,手上忽然用力,在最後一句話從齒逢間擠出來的時候,狠狠一捋:“你的死訊傳回京城的時候,我該怎麼辦呢?母皇壓着我,要給我賜人的時候,我該怎麼辦呢?”
猝不及防,逼出展欽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的身體繃得如同一張弓,幾乎是痙攣了一下,脖頸間的青筋都暴出來。
明明容鯉只是站在他的身側,明明離他也只是那樣若即若離,可在黑暗夾雜着的一點光裏,在展欽看不清的視線裏,只覺得到處都是她的氣息。
溫暖的,柔軟的,糾纏的。
與她聲聲質問交錯,無孔不入。
那些字字句句的詰問如刃一般剖得他心頭劇痛,而她不過寥寥幾下的動作,卻又如燎原的星火。
幻痛與不可抗拒的快慰交織,幾乎將人逼瘋。
容鯉聽到他的悶哼,心中掠過一絲快意,話語之中,嘲弄意味更濃:“我還以爲,展大人是甚麼神仙轉世,沒有半分七情六慾,不想也不過如此。”
她有些嫌惡又有些新奇地鬆了手,將那顆夜明珠撿了回來,卡在牀頭的珠座上。
朦朧似月的光芒將整個帳幔籠罩起來的竹榻照亮,展欽終於得以看清容鯉的全貌。
她身上只着了一件休憩時的清涼紗裙,頭髮垂落到肩頭。怒氣將她的雙眸染得晶亮,在這淡淡的螢光之中愈發不似真人。
而展欽耳邊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聲漸漸褪去,終於後知後覺地在她的話語之中捉到些甚麼。
展欽壓下喉間的澀意,先問:“殿下身子可還好?”
容鯉不搭理他,只坐在牀榻邊上,離他遠遠的,碰也不碰他。
這是問的不對了,沒對上長公主殿下的心意。
朝堂上多擅脣槍舌劍,眼下卻詞窮至此,不知該說甚麼。展欽默然半晌,又問:“殿下這些日子,過的可還痛快?”
容鯉嗤笑:“展大人,若整夜裏就知道問這些動動頭腦便能想明白的,還不如現在就滾。”
展欽默然。
方纔她說的,他都問了。
那便只剩下一句。
他不敢問,只怕得出個不願聽的答案,又不甘於無知,兩廂較量,只覺得心如在油鍋之中煎着一般。於是沉默一息之後,展欽啞着嗓音,輕輕地問道:“……陛下,給殿下尋了誰做知心人?”
這是個極僭越的問題。
果然,聞聲,容鯉的眉頭便挑了起來。
她卻故意不看他,只打量着方纔丈量過他的那隻手,面上很有些嫌棄之色:“這是你該問的麼?‘已死’的,展大人。”
容鯉傾身上來,幾縷髮絲滑過他的胸口脖頸,帶來連綿的癢意。展欽幾乎是頃刻間就不由自主地崩緊了自己,然而容鯉卻不過是傾身靠近了牀頭,從裏頭翻出一朵素色的白絹花。
牡丹絹花栩栩如生,容鯉隨手將鬆垮垮的發挽就,將那花兒簪在自己鬢邊。
她燻紅的眼角此刻便像是落淚樣,容鯉只撫着鬢邊的花兒,如同任何一個驟然失了夫君的妻子一般,故意做出輕聲抽泣的模樣:“妾身不過剛剛及笄不滿一載,便失去了夫君,成了小寡婦。君命難違,妾身又如何能夠得知,陛下究竟中意於誰呢?”
很久之前,展欽便知道容鯉裝哭賣癡是一等一的好手。
然而此刻她衣着單薄,下巴尖尖一點兒,眼眶之中的淚信手拈來,如梨花帶雨。分明是故作此態,卻依舊叫展欽彷彿看見了驟然得知他死訊的那一日,容鯉究竟有如何傷心。
他身上滾燙的血漸漸涼下來,只在心中唾恨,自己方纔是當真昏了頭,害了她,竟還在這樣的時候如此恬不知恥。
展欽不再問了。
而容鯉卻顯然不想放過他。
這個問題,明明是她想讓展欽問的,卻又將那個答案藏進九曲迴腸的心中深處,只用着那張還沾着淚痕的漂亮臉蛋,可憐又絕望地望他一眼,戴着朵小白花,全然是個民間的可憐寡婦模樣:“展大人,就這樣關懷妾身的婚事嗎?母皇,確有幾個人選。”
這慢條斯理的語調,反反覆覆,將他的心如同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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