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他的手彷彿撫過她全身。 (1/4)
第58章 第 58 章:他的手彷彿撫過她全身。
月色如練,通過四周飄揚的白紗,靜靜流淌在容鯉的腳下。
容鯉站在原地,身上方纔被展欽抱過的地方好似還殘留着灼人的溫度,與他離去時那句“得償所願”一樣,燙得她心口發疼。
空茫之後,是更深沉的疲憊,那粘稠熾熱的、騎在他身上爲所欲爲帶來的歡愉爽利,與後來對那些僵硬對峙,幾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慢慢走出門口,遠遠瞧見湖畔小築的燈並未熄滅,在她眼底明明滅滅。夜風裹挾着龍潭湖面的溼冷水汽拂面而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燥鬱。
湖面平靜無波,彷彿從未有人能踏水而來,也從未有人能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展欽來了又去,皆是聽從她的命令,無可指摘,只留下滿室狼藉,和她一顆被反覆揉搓、不得安寧的心。
明明是按她的要求做的,可她還是覺得沒勁。
“扶雲。”容鯉的聲音帶着沙啞,輕聲呼喚。
一直守在湖畔小築,心神不寧的扶雲幾乎是立刻應聲,與攜月一同趕來。她們低眉順眼,不敢多看,更不敢多問,隻手腳麻利地重新點亮燈燭,收拾凌亂的牀榻,準備沐浴的熱水香膏。
氤氳的熱氣在浴桶中瀰漫開來,扶雲知道殿下|體內的毒犯了,方纔應當是紓解了一場,便在浴桶之中撒下安神的柏子香。
容鯉將自己深深浸入溫熱的水中,花瓣香草的氣息輕輕包裹着她。她試圖洗去一身黏膩的汗與淚,還有……那揮之不去的,屬於展欽的氣息。
可是無論使女如何用香胰子擦拭着,她仍舊覺得展欽帶來的觸感彷彿還在身前。方纔相貼時,就算隔着衣裳,她也分明能夠察覺到他也不是不曾動心,卻依舊由着她胡來……
容鯉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也不想明白,只覺得成也展欽,敗也展欽,總叫她心頭一團亂麻。
“下去罷,我自己待一會兒。”容鯉將使女們揮退。
扶雲與攜月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最終也只是默默放下乾淨的寢衣,掩門離去。
容鯉靠在桶壁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尖撥弄着浴桶之中的水,看着花瓣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怔怔出神。
恨意是真實的,委屈也是真實的。
可在那恨與委屈之下,真切被他擁入懷中,確認他果真還活着時的欣喜,同樣真實。
展欽說他不甘心……她又何嘗甘心?
甘心就這樣被他矇在鼓裏,甘心承受這大半年的錐心之痛,甘心……就此真正失去他?
“得償所願……”容鯉喃喃自語,脣邊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冷笑。她究竟願甚麼?連她自己都看不清了。
浴桶之中的溫熱似乎也到不了她心底,那熱水晃悠,彷彿他的手拂過她全身。
容鯉沒了再泡的興致,自己胡亂地擦了水,換上乾淨的素色寢衣。
方纔穿的那條睡裙被她隨意地丟在一邊,輕透的裙襬上幾處溼痕猶在,眼下卻只餘她一人。
容鯉毫無睡意。
她的目光從睡裙上挪開,落在枕邊那劍鞘上——她伸出手,如同往日的每一個夜裏,輕輕撫過上面細微的磨損痕跡,心頭的刺又開始隱隱作痛。
曾經她將此當做展欽唯一的遺物,如同溺水時的浮木一般珍惜着,抱着她若有似無的一點指望,盼着展欽沒有真的戰死。
可過了今夜,如今想來,她這大半年被矇在鼓裏的痛苦又何其可笑?
人既然沒死,那又算甚麼遺物呢?
容鯉的指尖攥得發白,她忽然惱恨起來,將那往日裏珍愛非常的劍鞘拿起,緊緊地在掌心握了一握,隨後義無反顧地推開窗,將那劍鞘往窗外扔去。
“撲通”一聲,是有重物落水,跌入龍潭深處的聲音。
扶雲與攜月回去之後也並未入睡,只是憂心忡忡地看着聽雪居,見有甚麼東西被丟了出來後,認出那是殿下日夜相伴的劍鞘,心中大驚。
殿下如今發作丟了,回頭若是悔了,又該如何是好?
可兩人眼下也不敢貿然去喊人打撈,只怕又叫容鯉躁鬱的心情更壞,商議着等明日殿下去三清殿中祈福之時,再叫人去打撈起來。
容鯉卻不管這些,她將那惹人心煩的東西丟了,就氣悶地轉身,躺倒在牀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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