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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小修):非禮勿視。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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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他生平第一回直面自己內心的諸多卑劣渴求,輕聲而堅定地同她說那些妄想。

容鯉不知道自己的淚是甚麼時候滾落的。

便如那用來捆束西疆最烈的獒犬的蛟綃絲,也不知何時被展欽解落在了腳邊。

他輕輕拭去她的淚,溫和而歉疚地說道:“我心悅殿下,卻在殿下需要我的時候長久地不在,叫殿下一個人學着應對一切,是我的錯。”

於是那些大半年裏,每一個孤枕夜的傷痛憂愁,每一次血海翻騰驚醒的驚恐無措,每一回逼着自己靜下心來去思索探究最好的一條路的心亂如麻,終於在這一刻落到了實處。

其實容鯉曾在心中發誓過,她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無力,甚而曾幻想着等展欽同她坦白的這一日,一定要狠狠地罵他打他羞辱他。

然而此刻她只想嗚咽,恨自己太不爭氣,又一面與自己和解——

他是她的駙馬,就這樣輕易了原諒了他,其實也沒甚的。

再者,她也沒說就這樣原諒了他呢。

容鯉伸出手,就如展欽那回南下回來,在她的閨房之中,得了她那個甜甜的撒嬌時一樣張開手:“抱我。”

展欽將她擁入懷中。

容鯉撲到他懷中,放聲大哭一場。

淚水浸溼了展欽胸前的衣襟,留下深色的水痕。

展欽只是沉默地、緊緊地擁着她,大手在她背後一下下輕撫,如同安撫受驚的幼獸。他下頜抵着她的發頂,感受着她身體的微顫,心口像是被她的淚水灼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都是他的錯。

他都認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洶湧的哭聲漸漸轉爲低低的抽噎,最終平息下來。

容鯉哭得有些脫力,軟軟地靠在展欽懷裏,鼻尖通紅,眼睫上還掛着細碎的淚珠。然而,剛剛宣泄完的脆弱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她像是忽然反應過來,猛地用力,一把推開了展欽。

展欽被她推得後退半步,懷中驟然空落,讓他下意識地想重新將她攬回。

“誰準你抱了?”容鯉擡起袖子,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淚痕,聲音還帶着濃重的鼻音,語氣卻已恢復了慣有的驕橫,只是那雙哭過的水潤眼眸,讓她這兇巴巴的模樣少了幾分威懾,多了幾分嬌軟,“本宮哭完了,你就可以鬆開了!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

展欽看着她這哭完就不認人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笑意,從善如流地收回手,垂首應道:“是,臣僭越了。”

“知道僭越就好。”容鯉哼了一聲,別開臉,不去看他那雙彷彿能看穿她所有僞裝的深邃眼眸。她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衣襟,試圖找回長公主的威儀,只可惜微紅的眼眶和鼻尖讓她看起來更像一隻虛張聲勢的貓兒。

她踱開兩步,又忽然停下,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睨着他,語氣帶着一種刻意的刁難:“再說了,你如今是甚麼身份?不過是個來路不明、靠着幾分姿色被送進來的‘侍衛’,說得好聽些是護衛,說得難聽些,與那些臠寵有何分別?本宮沒發話,誰準你碰本宮了?”

這話說得尖刻,帶着明顯的折辱意味。

展欽聞言,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擡眸看向容鯉,對上她那雙帶着挑釁的眼睛。

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用這種方式,重新劃定他們之間的界限。是否承認他“展欽”的身份,何時承認,全憑她一時的心情。畢竟,眼下知道“展欽”還活着的人,也就眼前這一個了。

她心情好,想要承認的時候,他就是“展欽”。

心情不好,不想承認的時候,他就是別的阿貓阿狗了。

譬如此刻,在她不想承認的時候,他就只能是“阿卿”,一個地位卑下、可以任由她搓圓捏扁的玩物侍衛。

再者,是不是“阿卿”且還兩說。

畢竟“阿卿”已然因爲頂撞長公主殿下,冒犯天家威嚴,被賜死了。

“那臣以後是……”

容鯉臉上掛滿了“不聽不聽”,直接打斷他的話:“這兒沒有你說話的份兒。本宮說你是誰,你便是誰,休要多問。”

一絲無奈的縱容在展欽眼底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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