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小修):你怎麼還在裏面? (2/6)
“抱一會兒……只抱一會兒。”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着些祈求之意似的,長公主殿下便不免有些心軟。加之她也不是全然不痛快,便由着他去了,自己的眼兒一眯,不吭聲了。
待許久之後,展欽才緩緩鬆開擁着她的手,從旁邊尋了一件早落在地上,才因禍得福尚且保全完整的外衫,動作輕柔地將她整個人兒裹了起來,又仔細地將她散亂的衣襟攏好。
“供桌上涼,殿下莫要久坐。”他低聲說着,試圖將她從桌上抱下來。
長公主殿下眼下心氣順了,大發慈悲地允准了前駙馬的伺候,由着展欽將自己抱下來。他一隻手臂穩穩地托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容鯉低頭又瞧見那被自己和展欽弄倒的香爐,頓時不敢再看了,只是將臉埋在他胸膛,不肯擡頭,心跳嘭嘭失序。
殿內依舊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幽幽地亮着。香灰灑了一地,幾卷經書可憐地散落在他們腳邊,還有一本甚至被踢到了神像的底座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過去的。
如此一片狼藉,彷彿控訴着方纔的荒唐。
容鯉目光遊移,不敢細看,卻又無處可逃,只好倉皇地往外頭看去。
她的視線無意識地飄向殿內唯一的一扇高窗。窗紙有些舊了,透出外面天光微青的顏色。
她的目光便通過那扇窗,落在了窗外。
真武殿前後照教宗不曾種任何花木,然而這樣一側的窗戶正對着圍牆外,那外頭應當是個花園子,恰好生着一株極高大的樹木。
此刻已是夏末,那樹的花早落光了,但樹冠依舊鬱鬱蔥蔥,成對的小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着,梳理着日光,在窗紙上投下婆娑的暗影。
她認得這種樹,宮中也曾有一棵極大的,據說是前朝太祖皇帝與元后親手所植,象徵着帝后情深。她曾去過那樹下,盛夏時節,滿樹粉絨花朵如霞,香氣馥郁,投下樹蔭一片陰涼。
後來那樹因爲前事,被她發話挪去皇陵了。
那是一棵合歡樹。
合歡。
容鯉心中忽然劇震起來。
合歡——合歡花……
刺客身上那模糊的、被硝鏹水腐蝕前可能存在的印記……
宮中曾有的合歡樹……
一些零碎的、原本毫不相干的線索,彷彿被這根無形的線輕輕一扯,盡扯攏到一起,讓她這些日子渾然不曾找到線索的腦海之中忽然有了一絲清明。
合歡,是與她有關的。
那背後之人興許不是怕她認得這印記,而是認得合歡花與合歡樹。
她就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事,如果不是怕她認出徽記,爲何要這樣着急忙慌地將印記毀去?
一定有一個甚麼線索,就隱藏在她記憶深處。
容鯉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抹濃郁的綠意,一時間忘了殿中諸事。
“殿下?”展欽察覺到了她的走神,順着她的目光也望向窗外,卻只看到一樹尋常綠意,“可是有哪裏不適?”
他的聲音將容鯉從沉思中拉回。
容鯉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卻不知該說甚麼。
不適?實則並無多少不適。展某人雖然是個磋磨旁人兵不血刃的大魔頭,但待她一切都好,體貼細緻,甚而哪怕就像剛纔,他侍奉自己數次,他卻沒有半點胡來。到了後來,也只是等自己平息下來,便就此退離。
她所不適的,乃是心頭那點因合歡樹而起的疑竇,竟隱約叫她有些心神不寧。
“殿下若是心中不快,臣陪着殿下,可好?”展欽託着她的後腰,從後頭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身形幾乎將容鯉整個兒罩住,與他這樣緊緊地靠在一處,叫容鯉心頭方纔的那些慌亂漸漸安寧下來。
罷了,有甚麼線索,都只管叫它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