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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江南恐怕春暖花開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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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江南恐怕春暖花開了。

扶雲又有些斟酌着字句地說道:“在此之後,便有好幾個老臣上奏,說是奏請陛下……”

“削減長公主殿下封地與奉儀,參前朝公主舊例即可,附議者衆。”她說得遲疑,聲音壓得極低。

這又是一記重錘。

難怪烏曲在走的時候說,“相信殿下回府之後,便會有所決斷了”。

母皇要立琰弟爲儲,她再不捉住一條能夠向上爬的助力,便恐怕真的要萬劫不復了。

不僅僅是曾被議儲又失敗的惡果,更因爲她是女子。

這亦是爲何她明知道自己其實並不算甚麼絕頂聰明的好苗子,也拼盡全力地想要使自己德能配位的原因——正是因爲她與母皇一樣,都是女子。

無論母皇由於甚麼緣故,將她先前當做立儲的活靶子推到文武百官面前,早已經惹了一羣男人天生的痛恨紅眼。若是叫琰弟登基,待母皇百年之後,那些最喜歡滿口罵“牝雞司晨”的酸儒古董,第一個就要將她和母皇的皮一起剝了。

這也是烏曲說的那句“你與齊王不同”的緣由。失去了母皇寵愛,失去了手中的皇權,那她就是天下儒生最想推翻的對象。

扶雲有些憂心地望着她,不知該說些甚麼。

容鯉只是怔了怔,卻彷彿並不在意似的,反而問道:“攜月那邊還好嗎?”

扶雲點頭,容鯉便沒再問了。

她彷彿沒事人一般,倒頭就睡了。

而翌日,宮中又是一連串的旨意出來。

母皇年後龍體欠安,無法出席半月後的祖祭,於是下旨令齊王殿下替帝於文廟祭祀——自然,這不過是個由頭。向來只有儲君擁有替天子祭祖的權利,亦是對於昨夜花朝宴上對於衆臣請立儲君的回應。

容鯉在長公主府內閒逛了一整日,彷彿全然不在意,到了夜裏,卻又換了一身夜行裝束,往那廢窯去了。

烏曲早就料到她會來,就在那兒等着她。

見了她,依舊是那一股子故作誇張的語調:“早知殿下會來,我已在此久候了。”

容鯉不與他多言無用廢話,只凝視着他面巾上的那雙眼,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要看你們的誠意。”

烏曲彷彿有些意外:“殿下這是何意?我昨夜所說的,難道還不夠誠意?”

“你要與我謀劃的,是顛覆江山奪位的大事。若是奪位事不成,你大可退去,我卻必定丟命。你要我做這拋頭顱的要命事,我總要看看你的誠意,或者說,”容鯉一頓,將剩下的一句話擲地有聲地丟到烏曲的面前,“我要看你的實力。我不打必輸的仗。”

“如今國朝穩定,上下一心,你若要走擁我爲主造反的路子,可有軍隊兵器在手?若是無力軍變,想走朝堂權謀的暗路,又有何經營?我不想死,不想與你們玩命。”容鯉說的很直白。

烏曲彷彿被容鯉這番直白到近乎冒犯的話震了震,瞳孔在昏暗火光中收縮了片刻,隨即又漾開笑意。

長公主殿下的變化真是大,昨夜還在不信,今夜就大變樣了——不過也實屬正常,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想通確實也只需要一夜。

“殿下果然不是尋常女子。”他輕嘆一聲,從袖中緩緩取出一物,“既然殿下要見真章,那烏某便獻醜了。”

那是一方絲帕,明黃底色,邊緣繡着五爪金龍紋——這是隻有帝王才能使用的規制。帕子中央,洇開一片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新鮮的血。

容鯉的呼吸微微一頓。

“好叫殿下知曉。陛下下旨,讓齊王代替天子祭祖,是因陛下這幾日,每日都在御書房咳血。”烏曲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還笑盈盈的,“瞧着很可怖罷?可太醫院診脈後,只說是偶感風寒,肺熱上湧,開了三劑清肺湯。殿下信嗎?”

他將絲帕展開,讓容鯉看清那片暗紅中央隱約可見的、極細微的黑色脈絡:“不妨告訴殿下,這是‘寒蟬引’,雲滇十七種絕命蠱毒之一。中者初時無異樣,只畏寒易怒,脈象虛浮。三月後,心脈漸衰,咳血不止。不久後,便心脈盡斷,如心陽暴脫而死。”

容鯉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她自然能夠想起來這幾個月母皇的變化。

確實畏寒——往年春日早早換上輕衫的母皇,今年到了二月還裹着狐裘。也確實易怒——從前朝臣奏事有誤,母皇多是斥責了事,最近卻已杖斃了兩個辦事不力的官員。

還有她自己額上那道傷。

“殿下這裏,”烏曲擡起手,指尖虛虛點向自己額頭一側,正是容鯉在御書房被茶盞砸傷的位置,“還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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