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if線】悍匪的小女兒和她搶來的夫君:我與你的情意,都是說笑的。 (2/6)
容鯉一愣,也跟着站起來:“我陪你。”
“不必。”展欽搖頭,腳步卻有些不穩,晃了一下。
容鯉連忙扶住他,觸手之處,他的手臂竟在微微顫抖。她心中一緊:“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無妨,只是坐久了,身子有些麻。”展欽穩住身形,輕輕抽回手,“殿下去睡吧,我就在附近走走,很快回來。”
他說罷,轉身朝營地外走去。
這點頎長身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着一種決然的孤寂,彷彿要就這樣走進深沉的夜色裏,再也不回來。
容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又湧了上來。
她回到自己的帳篷,卻總是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腦中反覆浮現展欽方纔的眼神——那雙向來平靜的眸子裏,似乎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沉甸甸的,壓得人難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她實在躺不住,起身披衣,打算出去透透氣。
剛掀開帳簾,便看見營地邊緣,一個身影正悄然牽馬。
是展欽。
他換了身深灰色的勁裝,頭髮束得利落,背上負着一個小包袱。那匹隨他南下的馬正安靜地立在身旁,馬鞍已備好,顯然是要遠行。
容鯉腦中“嗡”的一聲,幾乎是衝了過去。
“你要去哪兒?”
展欽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月色下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中閃過一絲怔忪,隨即被強壓下去,化作一片平靜的疏淡:“殿下怎麼醒了?”
“你要去哪兒?”容鯉不答,只盯着他,聲音發顫,“你要走?爲甚麼不告訴我?”
展欽沉默。
夜風穿過山谷,帶着刺骨的寒意。遠處篝火噼啪,守夜的親衛打了個哈欠,無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許久,展欽才輕聲道:“殿下,展某……本就不該留在這裏。”
“何爲不該留?”容鯉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起回廬陵郡,等你身子好了,我們……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說過會教我寫更多的古體字,要陪我去看明年的蝦公燈,要……”她絮絮說着,眼裏幾乎要滾下淚來。
“殿下。”展欽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彷彿千百支牛毛細針,緩緩刺進她的心裏,“那些話,殿下就當是展某病中糊塗,不必當真。”
容鯉怔怔地看着他,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漸漸鬆開。
她不明白。
明明在烽燧時,他將繡球塞進她手裏,說“以此爲信,我必歸來”;明明在石灘重逢,他靠在她肩上,聽她說“帶你回家”;明明這一路,他偶爾看向她的眼神裏,有着她不敢深究、卻真切存在的溫柔。
爲甚麼現在,卻說“不必當真”?
展欽看着她眼中漸漸漫上的水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
他別開眼,不敢再看。
“殿下,”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展某身份特殊,留在南地,只會給殿下、給順天王軍帶來災禍。攝政王不會放過我,下一次來的,不會是影衛,可能是北軍鐵騎。殿下難道要爲了展某一人,將整個南庭置於戰火之中?”
“我可以保護你!”容鯉急道,“廬陵郡固若金湯,北軍打不過來!就算打過來,我們也不怕!順天軍從不畏戰!”
“可我怕。”展欽終於看向她,那雙淺色的眸子裏,翻湧着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情緒,“我怕你受傷,怕你因我涉險,怕你……怕你有半點閃失。”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種認命般的疲憊:“殿下,有些人生來便是不祥。展某便是這樣的人。親近之人,皆不得善終。父母如此,忠僕如此……殿下難道要成爲下一個?”
容鯉忽然想起他曾經說的那些往事——父母被害,家族傾軋,孤身一人掙扎求生。那些輕描淡寫的敘述背後,是怎樣的血腥與絕望?
所以他才覺得,自己會拖累她,傷害她?
所以他纔想離開,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將她推得遠遠的?
心中那股怒氣忽然散了,只剩下滿滿的心疼。